李毅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简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上面刻着半个字:“逃”。
字迹很潦草,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要划出碎片的边缘。
写字的人当时很急。
或者说,很恐惧。
李毅将碎片收起。
他的视线落在那几滩血迹上。
血迹的走向很奇怪。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那些站立尸体的脚下,形成一道道拖拽的痕迹。痕迹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行着经过这里。
但地面上没有脚印。
只有这些干涸的血迹。
李毅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血迹。
触感很硬,像细碎的砂砾。
他轻轻一捻。
血迹化作粉末,从指间洒落。
这些血,已经彻底石化了。
连同这些弟子的身体一起。
李毅站起身,看向房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青铜铸造的门。
门上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只有两个简单的古篆大字:“内库”。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苍白的光。
冰冷的光。
李毅走到青铜门前。
门缝里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冰冷感。
琉璃之魂自动运转,将那股寒意隔绝在外。
李毅伸手,按在青铜门板上。
触感很特别。
不是金属的冰凉。
而是一种类似玉石般的温润。
但那股温润之下,却透着一股更深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李毅用力一推。
青铜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古老巨兽的叹息。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约莫十丈见方。
房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苍白,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那些苍白的、冰冷的光芒,就是从这颗珠子里散发出来的。
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房间里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盘膝而坐的修士枯骨。
枯骨穿着玄天宗内门长老的服饰,深蓝色的道袍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华贵。道袍的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复杂的云纹,那些云纹在苍白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枯骨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指骨修长,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它的头颅微微低垂,下颌骨抵在胸骨上,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沉睡。
最引人注目的,是枯骨的眉心处。
那里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牌。
玉牌呈淡金色,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散发着纯净的、温和的灵力波动。
李毅的琉璃之魂扫过那枚玉牌。
“镇魂符”。
专门用来稳固神魂,防止魂飞魄散的顶级符箓。
这具枯骨生前,用最后的力量激活了这枚符箓,将自己的神魂强行锁在了肉身里。
为什么?
李毅的视线落在枯骨面前的空地上。
那里刻着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