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微微頷首,转而道:“圣寿典仪,千头万绪,信安伯年轻担此重任,颇不容易。京师內外井然,陛下与大哥既委你协理,想来你必有过人之处。”
“殿下谬讚,臣愧不敢当。京畿安靖,全赖陛下天威,太子殿下统御有方,诸位大人实心用事。臣不过恪尽职守,按制而行,唯恐才疏学浅,有负圣恩,实无过人”之处,唯有尽心而已。”
朱听著两人这来回谦逊的对话,早已不耐,他心中记掛北伐人选之事,觉得陈明在太子手下办事,或许能听到点风声,趁著朱棣话音落下,又直接插口问道:“陈明,你在东宫走动,可曾听太子大哥提过北伐选將之事如今————”
“二哥。”
这次出声打断的是晋王朱。
“时辰不早了,父皇母后还在宫里等著。这些事回去再议。”
朱虽然性子急,但並非不懂分寸,深知有些话题绝不能在外臣、尤其是城门这种公开场合隨意谈论,若是在藩地他肯定无所谓,但此处是京城,老爷子还在呢!
朱被弟弟训斥了,脸上有些掛不住,但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场合,便也没说什么。
朱棣见状並未多言,自己这两个哥哥也就许久没见能好一会,过不了多久就谁也不服谁。
他转向陈明道:“信安伯,迎候之事辛苦了,且去忙你的吧。寿宴好生办,莫出岔子。我等这便入宫了。”
陈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三位殿下旅途劳顿,恭请殿下入城歇驾!
臣恭送殿下!”
他再次行礼,身后眾官也跟著唱喏。
朱一抖韁绳,当先策马。朱櫚有些不快地跟上。朱棣深深看了陈明一眼,隨即也催动坐骑。
庞大的亲王仪仗再次启动,车轮滚滚,马蹄嘚,在眾多官员的恭送下,缓缓穿过巍峨的正阳门。
直到那浩荡的队伍完全消失在城门洞內,陈明才真正直起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后背似乎都有些湿了。
这短短片刻的照面,比他在“和音阁”排演一天戏还累。
秦王名声不好,且粗豪直接,怕是不好相与。
晋王看似急躁鲁莽,实则自有分寸,心思藏的很深。
而燕王————
陈明不好说,他都没打听到年轻时候的朱棣性子,更別说其他的了,歷史上朱棣的性格他倒是知道些,是个能隱忍的,而且喜欢证明自己。
不过朱棣倒是三人里最好说话的,或许也和他才就藩两年有关。
“伯爷,您没事吧可曾摔著哪里”
李寻见人走后才敢凑上前,低声询问。
陈明摇摇头,揉了揉先前摔到的膝盖。
还好,只是有些酸麻。
“无妨。”
接著他转身,对身后也刚刚鬆了口气的眾官员道:“诸位都辛苦了,且散了吧,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隨后他又看向一旁面色复杂、似乎想说什么的秦庸。
“秦尚书,咱们也回衙门吧还有些事,需再与您请教一番。”
秦庸看著陈明,见他神色变化不大,也点点头:“伯爷请。”
两人並肩向城內走去。
陈明望著三位皇子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北伐选將————
想到刚才朱问的问题,他觉得这几位重量级的王爷的回京可不是单纯为了给朱元璋贺寿,很明显是带著目的回来的。
宫里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