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太恨那种感觉了。
每次签采购单,看到那些被溢价炒高了整整三四倍的硬件设备,她都心疼吕哲砸给她的那些钱!
“那不然呢?!”汉娜眼眶都气红了,咬牙切齿地反击,“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国内的EUV光刻机突破?
“等个十年二十年,眼睁睁看着别人实现AGI把我们降维打击?!
“我拿老板的资本去砸,就算溢价买走私卡,就算忍受他们的盘剥,我也是在为属于我们的AI时代,争取一张不上牌桌就必定出局的门票!”
“你不是在争取门票,你是在给掐你脖子的人递子弹!”
沈歆璇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宏观战略视角:
“你以为你老板有钱就能解决一切?你高价买来的每一张H100或者B200,都在为英伟达下一代更强的Rubi架构提供研发资金。
“你在用你老板给的资金,去补贴对手的研发成本!
“没有先进制程的光刻机,没有自主的EDA工业软件底座,没有国产良率过关的高端晶圆代工,你所谓的反击,随时可以被一纸新的实体清单《出口管制条例》直接物理掐断。
“人家只要在底层驱动或者固件里留个后门,远程锁死你的集群,你那百亿的算力中心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只会发热的废铁!你连当租客的资格都没有!”
“你闭嘴!我们工程师的任务就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打赢逆风局,而不是像你一样在这儿唱衰!”
“我不是唱衰,我是在陈述硅基世界的残酷物理法则!只要底层硬件掌握在别人手里,你每一次呼吸,都要向他们缴纳算力税!”
两位天才少女在直播间里针尖对麦芒。
从哲学伦理一路狂飙到半导体工业、光刻机壁垒、算力中心架构、CUDA生态护城河、乃至晶圆代工的良率问题……
满屏的专业术语,听得直播间几十万观众一愣一愣的。
甚至连那些平时自诩懂点数码科技的硬核极客,此刻也只能在弹幕里狂刷“神仙打架”、“高端局插不上嘴”、“原来中美科技战的绞肉机这么残酷”。
而作为直播间主人的吕哲,此刻却没有去控场。
他默默地靠在青砖墙上,听着两女关于国内芯片产业和算力瓶颈的激烈辩论。
吕哲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自己利用【溯源流影之瞳】走南闯北,将工业克苏鲁技能树点亮了一大半。
煤炭、石油化工、重型机械、流体电机、甚至冶金……
这一切,自己都如数家珍,甚至可以在图纸上手搓出来。
假以时日还能在山河社稷图中进行完美构筑,产出相应的产品。
但在“半导体芯片制造”这颗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面前……
自己的认知版图,确实还存在着巨大的黑雾盲区。
“芯片……光刻机……晶圆……”
吕哲喃喃自语。
眼下,自己拥有着万吨黄金和万亿日薪级的身家,【山河社稷图】在脑海中嗷嗷待哺。
但如果连最底层的硅基逻辑都看不透,想在图里复刻现代高科技产业始终有些难办……
“好了,两位姑奶奶,别吵了。”
吕哲眼看两人要把话题引向不可名状的地缘政治深渊,适时开口打断。
“今天这期袁大头故居的黑幽默,硬是让你们俩升华成了中美科技战圆桌派……
“差不多得了,别害得我没法播哦。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播到这儿,大家洗洗睡吧。”
无视了弹幕里意犹未尽的哀嚎,吕哲果断掐断了直播。
夜色笼罩项城的袁氏故居。
吕哲回到停在路边的越野房车。
副驾上的苏玖儿正抱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嘀咕:“主人,那两个凶巴巴的女人也太能吵了吧,吵得玖儿耳朵都嗡嗡响,还是玖儿最乖,从来不在主人耳边叫唤吵吵~”
“你叫唤的还少啊?她们那叫思想碰撞。”
吕哲揉了揉苏玖儿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玖儿,明天咱们不去逛名胜古迹。”
“那去哪儿呀?有好吃的地方吗?”苏玖儿眨巴着眼睛。
“找个工业区。”吕哲发动了房车,“去周口的电子产业园,去看看那些代工厂啥的摸摸电路板,我需要充些硅基能量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吕哲开启了高强度的强化学习模式。
他带着隐去狐狸特征的苏玖儿,游走在ZK市周边的各大电子制造代工厂、电缆厂以及半导体封装测试企业的外围。
起初,这些高科技厂区的安保极其森严,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那些无尘车间。
但规矩嘛,向来是给普通人定的。
吕哲直接让银行的专属管家出面,给自己套了个“京城某顶级量化基金合伙人、百亿产业资本实控人”的马甲。
凭借着钞能力开路,再加上他那深不可测的底气。
这些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企业老总们,立刻像迎接财神爷一样,亲自把吕哲奉若上宾,顺畅进入厂区核心车间参观。
那简直就如同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丝滑。
在周口规模最大的一家半导体封测大厂内,厂长正点头哈腰地陪着吕哲视察。
然而,核心车间里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穿着无尘服的高级工程师满头大汗,正围着一台从海外溢价两倍才勉强买到的进口高端倒装键合机急得团团转。
“良率怎么又跌了?!这一批可是给某家新能源车企代工的车规级芯片,良率跌破80%,咱们赔都赔不起!”
“厂长,机器又报未知错误了!海外原厂的远程技术支持说,是我们的无尘室温湿度控制不达标,导致探头出现了微米级的偏移。他们说要派专家团队飞过来检修,光差旅费和开机费就要两百万,而且最快得下个月才能排上期!”
听着技术总监的汇报,厂长的脸都绿了。
旁边视频会议屏幕上,那个老外技术员正耸着肩膀,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撇清责任:“Thisisyouroperatioalevirotissue.Ourachieisperfect.(这是你们的运行环境问题,我们的机器是完美的)”
厂长急得直咬牙,这可是被人家卡着脖子在吸血啊!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吕哲,双眸微敛。
“是不是机器完美,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