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件的难关刚刚被砸钱和科技手段攻克，但开业的倒计时指针并没有因此放慢脚步。陈府·川宴的实木大门紧闭着，里面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却空荡荡的，少了一股人气。
陈扬坐在二楼那间用金丝楠木隔断的办公室内，眉头紧锁。面前的红木桌上，摆着几份刚刚整理出来的人事报表。
“陈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肖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BJ这边的餐饮业，正面临着极其严重的‘用工荒’。”
窗外，王府井大街上车水马龙，但在这座繁华都市的背后，却是用工成本的直线上升。
肖恩翻开报表，指着上面的一组数据：“我们这几天在本地劳务市场进行了招聘，但符合我们要求的优质服务员和后厨帮工，寥寥无几。更要命的是，本地服务员的期望薪资，几乎是我们在省城开出的两倍！”
陈扬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眼神深邃：“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我们既然要在BJ立足，入乡随俗的薪水是可以给的。关键是，人靠谱吗？”
“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肖恩苦笑了一声，“当我们的HR向应聘者介绍陈记的‘魔鬼服务培训’和‘半军事化管理’制度时，九成的人直接站起来走了。他们习惯了BJ餐饮圈那种松散的管理模式，根本受不了我们这种要求露八颗牙、每天早上还要军训的严苛规矩。”
陈扬沉默了。他很清楚，陈记能够在安溪乃至省城所向披靡，靠的不仅仅是贺一刀传下来的手艺，还有那套深入骨髓的极致服务理念。如果招来的人只认钱而不认规矩，陈府的招牌用不了三个月就会砸在自己手里。
“从省城的老店大规模调人呢？”陈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算过这笔账了，走不通。”肖恩立刻摇了摇头，抽出一张财务测算表，“如果从省城调拨一百名熟练员工进京，光是前期的安家费、交通费，再加上BJ高昂的员工宿舍租赁成本，这笔开支会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直接把我们前期的利润率拖垮。财务风险太高了。”
肖恩看着陈扬，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备选方案：“陈总，实在不行，我们只能通过BJ本地的劳务中介公司，先招一批临时工或者外包人员应付开业。只要前厅能把盘子端上桌，后厨能把菜切好，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不行。”陈扬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口回绝。
他的语气冰冷而决绝：“陈府·川宴不是路边的快餐店。那些劳务中介塞过来的人，今天在西餐厅端盘子，明天可能就去洗车场擦车。他们对企业没有归属感，对川菜没有敬畏心。让他们穿上陈府的制服，那是对我这块招牌的亵渎！”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从老家调人，本地又招不到合适的人，中介更是被直接否决。这是一个彻底的死局。
陈扬站起身，走到窗前。深秋的BJ，天空中飘着几缕铅灰色的云，冷风将街边的落叶卷向空中。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他在商海沉浮多年，见过无数大型制造企业是如何解决用工荒的。既然市场化的手段走不通，那就用更高的维度去降维打击！
陈扬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肖恩，给我接安溪县县长的办公室专线！”
半个小时后，陈扬在电话里，向远在千里之外的安溪县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安溪劳务定向输送”计划。
“县长，陈氏集团要在北京王府井开旗舰店，我需要人，而安溪县有大量年轻、肯吃苦、却找不到好出路的剩余劳动力。我们完全可以成建制地合作！”陈扬的声音沉稳而富有感染力。
他在电话里开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陈记不仅提供高出家乡三倍的薪资，还为所有赴京打工的安溪子弟提供免费的职业技能教育。更重要的是，陈扬承诺，利用当时BJ的早期政策红利，为那些表现优异的员工争取宝贵的落户积分。
电话那头，县长激动得连连叫好。这对于安溪县来说，不仅是一次解决巨大就业压力的绝佳机会，更是劳务输出创汇的硬核政绩！
挂断电话，陈扬看着目瞪口呆的肖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人，这不就来了吗？而且，还是最忠诚、最听话的自己人。”
短短十五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