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伸出手。
“来。”
小禾把手放在他手上。
林越握了握。
那只手，小小的，但挺有劲儿。
他站起来。
“行。算你一个。”
小禾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下，很亮。
小雨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林越走了，她走过去，站在小禾面前。
“小禾。”
小禾看着她。
小雨说。
“你要去多久？”
小禾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半个月，可能一个月。”
小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久。
她抬起头。
“我等你。”
小禾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她伸出手，拉着小雨的手。
“好。”
那天晚上，单棠帮小禾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双厚袜子。一点干粮。一小瓶药，治拉肚子的。一小包止血粉。还有那支0001的试管，用布包好，贴身放着。
小禾把那支试管拿出来看了看。那液体还是蓝蓝的，在灯光里晃动着，像活的。
她小心地包好，塞进衣服里。
单棠看着她。
“带上那个？”
小禾点头。
“带上。”
单棠没说话。
她伸出手，在小禾头上摸了摸。
“路上小心。”
小禾点头。
“知道。”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那些人就起来了。
小禾站在镇口，看着那些人。
林越站在最前面，背着一个大包袱。他后面，是那十九个战士。一个个的，都背着东西，拿着武器。
单棠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小雨站在另一边，抱着小黄。小黄在她怀里，好像知道什么，不叫也不闹，就那么待着。
煤球带着那五只小狗，蹲在她们脚边。念念在小禾腿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沈素走过来，站在小禾面前。
她蹲下来，把小禾的衣服整了整。
“路上小心。”
小禾点头。
“知道。”
沈素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小禾抱进怀里。
抱了一下。
松开。
她站起来，退后几步。
单鹏走过来，站在小禾面前。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小禾。”
小禾看着他。
单鹏说。
“活着回来。”
小禾点头。
“好。”
单鹏站起来，看着她。
然后他转身，往镇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小禾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林越开口。
“出发。”
队伍开始动起来。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走了几步，回头。
那些人还站在镇口。小雨，小黄，煤球，那些小狗，沈素，老贺，还有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小雨举着手，挥着。
她也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走。
单棠拉着她的手。
走了很久。
小禾再回头。
真言镇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那些山，那些树，那些灰蒙蒙的天。
她拉着单棠的手，继续走。
往北边走。
往那个有很多人的地方走。
她不怕。
因为单棠在。
因为她答应了小雨，要回去。
因为她想变成单棠那样的人。
她走着。
走在晨光里。
走在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