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始死。一个一个地死。老的先死，然后是弱的，然后是病的。
死了几十个。
剩下的人，派她出来求救。她是女人，跑得快，还带着孩子，路上的人看见了，可能会可怜她。
她跑了两个月。
两个月。从北边一直跑到这儿。路上遇到空的，遇到变异兽，遇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躲着，跑着，爬着。孩子背在身上，饿了就嚼几口树皮，渴了就喝路边的脏水。
跑到真言镇外面，她实在跑不动了。倒下去的时候，她想，这回真的死了。
然后那些人发现她了。
那个女人讲着讲着，又睡着了。
沈素给她盖好被子，站起来。
小禾站在旁边，听着。
她想起自己。想起当年和妈妈一起逃命的日子。也是那么饿，那么累，那么怕。
她看着那个女人，又看看那个孩子。
那孩子还在睡。但脸色比昨天好一点了。嘴唇没那么干了，呼吸也稳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单棠站在外面，看着她。
小禾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她们好可怜。”
单棠没说话。
小禾说。
“我们能救她们吗？”
单棠想了想。
“能。”
她指着那个女人。
“救了她，她就能回去。告诉那些人，这儿可以来。”
小禾抬起头。
“那些人，都能来吗？”
单棠点头。
“能。只要他们愿意来。”
小禾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去救他们。”
单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好。”
那天晚上，单鹏把那些人叫到议事棚里。
他把那个女人说的事，讲了一遍。
北边。两百多人。快死光了。
那些人听着，没人说话。
很久。
焦副手开口。
“两百多人，怎么救？”
他看着单鹏。
“我们没那么多粮食。没那么多药。没那么多房子。”
单鹏没说话。
元翠说。
“粮食还有。够吃一冬的。省着点，能多养几十个人。”
沈素说。
“药也够。抗血清还有一百多支。治病的药也够。”
老贺说。
“房子可以盖。地可以种。慢慢来。”
单鹏看着他们。
“那就救。”
他站起来。
“组织一支救援队。去接他们。”
小禾站在门口，听着。
她跑进去，站在单鹏面前。
“单叔叔，我也去。”
单鹏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我能感觉那些东西。能帮大家找到他们。”
单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也去。”
单鹏看着她们。
很久。
他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