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后的第一个月,小雨不怎么说话。
她还是每天去学校,坐在小禾旁边,听单棠讲课。下课了,小禾拉着她去玩,她就跟着去,但不太笑。晚上坐在火堆旁边,靠着单棠,看着那些火,一看就是很久。
小禾陪着她。不说话,就陪着。
有时候小雨突然开口。
“爸爸说他去找妈妈了。”
小禾就点头。
“嗯。”
小雨说。
“他们在一起了。”
小禾又点头。
“嗯。”
小雨就不说话了。
单棠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们头上各摸一下。
第二个月,小雨开始笑了。
那天下午,小禾带着她在镇外那片空地上练习感知。
小禾闭着眼睛,感觉那些东西。远处的山,近处的人,那些在田里干活的人的情绪。
她睁开眼睛。
“我能感觉到十里以外了。”
小雨看着她。
“十里?”
小禾点头。
“十里。交易城那边的人,我都能感觉到一点。”
小雨想了想。
“你比我厉害。”
小禾说。
“你也会厉害的。慢慢练。”
小雨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开始感觉。
感觉小禾。感觉单棠。感觉那些从旁边走过的人。
很久。
她睁开眼睛。
“我能感觉到两百步了。”
小禾笑了。
“真的?”
小雨点头。
“真的。那边那个人,他在想今天吃什么。”
小禾往那边看。
那边有一个男人,正在往田里走。走得慢慢的,一边走一边摸着肚子。
她笑出声来。
“他确实在想吃的。”
小雨也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下,很亮。
那是陈默走后,她第一次这样笑。
从那以后,小雨练得更认真了。
每天下午,和小禾一起坐在那块碑旁边,练习感知。小禾教她怎么分辨不同的情绪,怎么把自己关起来不被别人的情绪影响,怎么在乱糟糟的情绪里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
小雨学得慢,但认真。一遍一遍地练,错了重来,对了继续。
一个月后,她能感觉到三百步了。
两个月后,五百步。
有一天,单棠带她们去后山。
走到那片墓地,小雨停下来。
她站在陈默的坟前,看着那块木牌。
“爸爸,我来看你了。”
她蹲下来,把一朵小野花放在木牌前面。
然后她闭上眼睛。
很久。
睁开眼睛。
“他在笑。”
小禾看着她。
小雨说。
“他高兴。”
单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能感觉到?”
小雨点头。
“很远。但能感觉到。他在那边,和妈妈在一起。他高兴。”
单棠没说话。
她伸出手,在小雨头上摸了摸。
那天晚上,单棠找到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