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正趴在窝里,眯着眼睛晒太阳。那五只小狗在它旁边滚来滚去,你咬我我咬你,滚成一团。
小禾蹲下来,摸着煤球的头。
“煤球,以后不怕红雾了!”
煤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眯上。
它不懂什么红雾。它只知道,这个给它喂食的小姑娘,很高兴。
小雨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小狗。
那五只小狗,石头、雪花、糖糖、团团、念念,一只一只的,胖乎乎的,毛茸茸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念念。
念念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她摸。
小雨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里,很亮。
接下来的日子,真言镇越来越忙了。
陈默每天泡在厂房里,带着几个学徒,生产解药。一支一支的,装在试管里,放进那个特制的木盒子,再送进仓库。
元翠每天在仓库里记账。进多少,出多少,还有多少,一笔一笔地记在那个本子上。
沈素的医馆也扩建了。新添了两间屋子,一间做病房,一间做药房。那药房里,专门有一个柜子,放着那些解药。
单棠每天在学校里上课。孩子越来越多了,从二十几个变成四十几个,又变成六十几个。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小禾和小雨就帮她带那些年纪小的。
小禾教感知。小雨教画画。
那些孩子,有的学得快,有的学得慢,但都在学。
单鹏每天在镇里走。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和这个说几句话,和那个点个头。他不怎么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在这儿,镇子就在。
傍晚的时候,他经常和元翠坐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些火堆,看着那些人。
有一天,元翠突然说。
“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单鹏想了想。
“会。”
元翠靠着他。
“那就好。”
小禾和小雨从那边跑过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支试管。
那是她们那支0001,一人一半,用两根小试管装着。
小禾举着那支试管,对着夕阳看。
“棠棠姐姐说,这个东西,能救很多人。”
小雨也举着那支试管。
“能救很多很多人。”
两个小姑娘,站在夕阳里,看着那点蓝。
单鹏和元翠看着她们,没说话。
只是看着。
夕阳慢慢落下去。
那些火堆又烧起来了。
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吃着东西,说着话,笑着。
小禾和小雨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单棠低头看着她们。
“今天教得怎么样?”
小禾说。
“小石头今天学会了感知。他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了。”
小雨说。
“我今天教他们画花。有人画得像草,但他说那是花。”
单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她伸出手,在她们头上各摸了一下。
远处,陈默坐在另一堆火旁边,看着这边。
他看着小雨。看着小禾。看着那些火。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风吹过来,吹得火苗一跳一跳的。
那些人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但都还在。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