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翠靠着他。
“来得及吗？”
单鹏想了想。
“不知道。”
他说。
“但来得及也得准备，来不及也得准备。”
元翠没说话。
她靠着他，闭上眼睛。
单鹏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红雾散了。太阳升起来。那些地里，有人在干活。那些孩子，在学校里念书。那些狗，在镇里跑来跑去。
什么都好好的。
五天后，这些东西，还能在吗？
他不知道。
但他得让它们在。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小禾还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个方向。那些冷的。还在来。
单鹏蹲下来，看着她。
“小禾。”
小禾睁开眼睛。
单鹏说。
“这五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感觉它们。它们在哪儿。往哪儿走。还有多远。”
小禾点头。
“我知道。”
单鹏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禾又闭上眼睛了。
那张小脸，在阳光里，安安稳稳的。
他走出去。
外面，那些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焦副手带着人清点武器。老贺带着人修墙。林越带着他那些兄弟，在墙外面挖坑、埋尖刺、倒火油。
栾姬骑马走了，回交易城拉人。
元翠在厂房里清点药品，一支一支数过去。
单棠带着孩子们在学校里上课。念书的声音传出来，脆脆的。
小禾坐在那块碑旁边，一直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个方向。
那些冷的，在来。
五天。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她又闭上眼睛，继续感觉。
太阳慢慢升高了。那些地里的人，还在干活。那些孩子，还在念书。那些狗，还在跑来跑去。
但那个方向，那些东西，还在来。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四天傍晚，小禾睁开眼睛。
她站起来，跑到墙上。
单鹏站在那儿。
小禾说。
“明天早上。”
单鹏点头。
他看着那个方向。
天快黑了。那些云，一片一片的，往这边飘。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来。
他低下头，看着小禾。
“怕吗？”
小禾想了想。
“有一点。”
她说。
“但棠棠姐姐说，怕也要打。”
单鹏没说话。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然后他转身，往墙下走。
“准备。”
那些人开始在墙上走动。拿着武器，背着干粮，等着。
等着那些东西来。
天黑了。
那些火堆又烧起来。一堆一堆的，从镇口一直排到那块碑旁边。
小禾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她闭着眼睛，感觉那个方向。
那些空的，在走。走得很快。那个冷的，跟在后面。走得慢一点，但没停。
还有那个更大的。那个一直在更远的地方的。也在。在后面。更远的地方。
她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后面还有一个。”
单棠愣了一下。
“什么？”
小禾说。
“更远的。还有一个。比这个还冷。”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些东西，在那儿。
一个，又一个。
在来。
她低下头，看着小禾。
小禾已经睡着了。那张小脸，在火光里，安安稳稳的。
她伸出手，把小禾额前的头发拨开。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看着那个方向。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不见。
但她知道。
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