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那些人终于走不动了。
元翠找了个山洞，让他们躲进去。山洞不大，挤一挤，能藏下三十几个人。洞口有石头，可以堵上。
她把那些人安顿好，自己坐在洞口，看着那个方向。
单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哥还在动。”
她说。
“往这边来了。很慢。但没停。”
元翠看着她。
“林越呢？”
单棠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也在。和他一起。”
她睁开眼睛。
“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也活着。”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
天边开始发白。太阳快出来了。
那些红的云，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坐在那儿，等着。
等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那些山上，那些草上，那些石头上。
远处，有几个人影，在往这边走。
很慢。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
元翠站起来。
她眯着眼睛看。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
走在前面的那个，胳膊吊着，走得一瘸一拐的。
单鹏。
元翠跑出去。
跑得很快。跌跌撞撞的。
跑到他面前，她停下来。
单鹏站在那儿。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灰。那条胳膊上的纱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稳。
他看着她。
“回来了。”
元翠没说话。
她伸出手，抱住他。
单鹏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也抱住她。
很久。
阿木从后面跑过来。
他看着单鹏身后那些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没有林越。
他的脸白了。
“林越哥呢？”
单鹏看着他。
“在后面。”
他说。
“走不动了。”
阿木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他看见林越了。
林越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身上全是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胸口在动，很慢，很浅。
阿木跑过去，蹲在他旁边。
“林越哥。”
林越睁开眼睛。
他看着阿木，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扯动脸上的伤，疼得他呲牙。
“活着呢。”
他说。
“别哭。”
阿木没哭。但他的眼睛红了。
他扶着林越，慢慢站起来。
林越靠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洞口，那些人都在看着他们。
元翠说。
“进去。里面有水。”
阿木扶着林越走进去。
单鹏站在洞口，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那些空的，还在那边。
在搜。在找。在等。
他转回头，走进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