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七八个。”
她睁开眼睛。
“情绪很乱。怕的。跑的。和我们之前感觉的那些一样。”
单棠说。
“是跑出来的那些。”
单鹏点头。
他看着前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山，只有草，只有风。
他开口。
“去看看。”
他们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看见了那些人。
七八个。挤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有男有女，都瘦得皮包骨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不是灰的，是各种颜色凑起来的。他们看见有人走过来，吓得往后缩，有人拿起石头，有人拿起棍子，手在抖。
阿木从后面跑上来。
他看着那些人，愣住了。
然后他跑过去。
“阿林！阿月！”
那些人看见他，也愣住了。
一个年轻女人跑出来，抱住他。
“阿木！你还活着！”
阿木抱着她，哭了。
那些人围过来，抱着他，拍着他，有人笑，有人哭。
单鹏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元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是那些跑出来的。”
单鹏点头。
元翠说。
“怎么办？”
单鹏想了想。
“带上。”
元翠看着他。
“带上？我们人够多了。”
单鹏说。
“他们知道那边的情况。”
他转身，往那些人那边走。
那些人看见他走过来，都停住了。有人往后退，有人护着身后的孩子。
阿木跑过来，站在单鹏面前。
“单叔，他们……他们是我朋友。一起跑出来的。”
单鹏点头。
他看着那些人。七个。两个男的，三个女的，两个孩子。都瘦。都怕。但眼睛里，有那种光。那种还不想死的，还撑着的光。
他开口。
“跟我们走。”
那些人愣住了。
阿木转身，看着他们。
“跟他们走。他们有地方去。能活。”
那个年轻女人，阿林，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单鹏。
“去哪儿？”
单鹏说。
“南边。真言镇。”
阿林想了想。
“能走多久？”
单鹏说。
“走到不能走为止。”
阿林看着他。
很久。
她点头。
“好。”
那些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跟着他们，往南走。
不是往北。是往南。
阿木跑到单鹏旁边。
“单叔，我们不往北了？”
单鹏说。
“先送回去。再来。”
阿木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他的朋友们。跑出来的。活着的。
他转回头，继续走。
小禾拉着单棠的手，看着那些人。
“棠棠姐姐，他们是谁？”
单棠说。
“和阿木一样的。”
小禾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他们的情绪，和阿木一样。怕，但还有光。”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人。
七个。加上阿木，八个。
跑出来的。
活着的。
还有更多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方向，还有。
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