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鹏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栾姬从镇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她的腿也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那些土包。
“我那边，死了九个。”
她说。
“交易城的人，不多了。”
单鹏没说话。
栾姬说。
“那个大的，还在那儿。那个更大的，还在来。我们拿什么打？”
单鹏看着她。
“拿命打。”
栾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苦。
“命。我们还有多少命？”
单鹏说。
“够打一次。”
他转身，往镇里走。
栾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
她跟上去。
晚上，那些人又围坐在火堆旁边。
人少了。火堆也少了。原来有七八堆，现在只剩四五堆。那些人围成几个小圈，吃东西，喝水，不说话。
小禾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煤球趴在她们脚边，一动不动。它好像也知道，少了很多熟悉的人，不跑了。就趴在那儿，偶尔动一下耳朵。
小禾闭着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难过的，空的，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但难过里面，有东西在动。
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大的，还在等。”
单棠点头。
小禾说。
“但它的情绪，变了。以前是冷的。现在……”
她想了想。
“现在好像也在怕。”
单棠愣了一下。
“怕什么？”
小禾说。
“怕我们。”
她指着山坡上那些土包。
“怕那些埋了的。”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那些土包，在月光下，一排一排的，像那些人的命，埋在那儿，再也起不来了。
但小禾说，它们也在怕。
怕什么？
怕那些死了的，也会活过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那个更大的就会来。
来的时候，他们还要打。
小禾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明天，我能帮上忙吗？”
单棠问。
“你想帮什么？”
小禾说。
“感觉。告诉你们它想什么。”
单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能。”
小禾笑了。
那笑很淡。但一直在。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单棠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
那些人的脸，在火里，忽明忽暗的。
远处，那个大的，还停在那儿。
像一座山。
在等。
她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