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些站着的人，也感觉到了。没人说话。只有风，从棚子外面吹进来，凉凉的。
单鹏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左眼扫过她们。
然后他开口。
“都坐下。”
他的声音很沉。
栾姬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坐下了。
元翠也坐下了。
单鹏说。
“监督的事，可以谈。”
他看着栾姬。
“但不是派人常驻。是每个月对一次账。真言镇出账本，各方派人来对。”
他顿了顿。
“对了就行。对不上再说。”
栾姬想了想。
“一个月一次？”
单鹏说。
“一个月一次。”
栾姬看着他。
“你信得过我？”
单鹏说。
“信不过。但可以试。”
栾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轻。但眼睛里，那种烧着的东西，暗了一点。
她点头。
“行。一个月一次。”
她看着元翠。
“你呢？”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单鹏。
单鹏也看着她。
很久。
她开口。
“行。”
栾姬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那个抗血清，什么时候试？”
元翠说。
“明天。”
栾姬点头。
“我来看。”
然后她走出去。
那些人跟着她，走了。
议事棚里又安静下来。
焦副手坐在那儿，松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
他没说完。
孙村长在旁边说。
“总算谈成了。”
他看着元翠。
“你那个抗血清，明天试？”
元翠点头。
孙村长说。
“我也来看。”
他站起来，往外走。
焦副手也站起来。
他走到元翠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多想。她是那样的人。以后慢慢就好了。”
然后他也走了。
议事棚里只剩元翠和单鹏。
元翠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单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没说话。
元翠开口。
“她说得对。”
单鹏看着她。
元翠说。
“我是不想让人碰那些东西。那些资料，那些机器，那个配方……”
她顿了顿。
“那是我的。我拼了命带回来的。”
单鹏说。
“我知道。”
元翠说。
“但我不能一直抓着不放。”
她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对？”
单鹏想了想。
“对。”
他说。
“但抓着不放也没错。那是你的。”
元翠没说话。
她靠在他身上。
很久。
小禾跑进来。
“元姨，那个冷的，又近了。”
元翠愣了一下。
她看着小禾。
小禾说。
“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元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知道了。”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明天试抗血清。你来看。”
小禾点头。
元翠走出去。
单棠站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那个冷的，还在来。
她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
那些情绪。那个冷的。比昨天又近了一点。但除了它，还有别的。
那些人的情绪。栾姬的，在走远。焦副手的，在回灰堡的路上。孙村长的，在往向阳村走。
还有她哥的，在议事棚里。元翠的，在往厂房走。小禾的，在跑过来。
都活着。
都还在。
她睁开眼睛。
看着那个方向。
天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远。
但一直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