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就一间。土坯的。木头架的。干草铺的顶。但能住人。
那些人站在那间房子前面，看着它。
没人说话。
就那么看着。
很久。
老吴第一个走进去。
他站在里面，看着那些墙。那些木头。那些干草。
他走出来。
看着那些人。
“能住。”
那些人笑了。
那种笑，从脸上一直笑到眼睛里。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开始喊。
有人蹲下去，摸着那些墙，哭起来。
栾姬走过来。
她站在那间房子前面，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这儿，以后就叫真言镇。”
她指着那片空地。那些刚打好地基的。那些刚砌了一半墙的。那些刚架好木头的。
“这些，都是真言镇的。”
她看着那些人。
“你们的。我的。大家的。”
那些人愣着。
然后有人跪下去。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对着那间房子。对着那些墙。对着那个刚建起来的地方。
栾姬站在那儿，没动。
等那些人站起来，她开口。
“明天，立碑。”
第二天，那些人把碑立起来了。
一块大石头。青灰色的。从山上搬下来的。磨平了一面。上面刻着两个字。
真言。
单棠站在那块碑前面，看着那两个字。
元翠站在她旁边。
老贺站在她后面。
小禾拉着她的手。
她哥站在不远处。那条胳膊还吊着。
栾姬走过来。
她站在那块碑前面，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那些人。
“单鹏，你来说几句。”
单鹏走过来。
站在那块碑前面。
站在那些人面前。
那些人看着他。
那个吊着胳膊的男人。那个从灰堡杀出来的男人。那个把真相带回来的男人。
他开口。
“这里没有测谎仪。”
他的声音很平。不高不低。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因为每个人都选择说真话。”
他顿了顿。
“谎言伤人。但真相让人自由。”
他退后一步。
那些人愣着。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开始喊。
有人对着那块碑，跪下去。
单棠站在那儿，看着她哥。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光。
她低下头，看着小禾。
小禾也看着她。
“棠棠姐姐，他说得真好。”
单棠点头。
小禾拉着她的手，往那些人中间走。
“走，去看看我们的房子。”
单棠跟着她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碑立在那儿。
那两个字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真言。
她转回头。
跟着小禾，走进那些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