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刚才听完了她说的话。
每一句。
她说“像一个小女生一样娇纵”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轻蔑和厌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德拉科听出来了——这个女人不喜欢姐姐。既然不喜欢姐姐,那她也不值得尊重。
当然,他是个斯莱特林。他不会像波特那样鲁莽地、当著所有人的面顶撞教师。那不是斯莱特林的方式。
德拉科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扬起。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的,乌姆里奇教授。姐姐不需要上课。她只需要每个学期结束之前以及开始之前,去参加各科教师的特別考试。通过考试之后,她就不需要上课了。这是校长给她特批的。”
乌姆里奇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那笑容已经变得僵硬了,像是戴上去的假面具,隨时都可能掉下来。
“你叫她『姐姐』”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假装好奇的甜蜜:“但我记得——马尔福家好像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叫她姐姐”
德拉科没料到她会揪著这么一个细枝末节不放。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他能感觉到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格兰芬多的好奇,斯莱特林的紧张,还有乌姆里奇那双圆圆的、像癩蛤蟆一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等著他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什么说“她和我没有血缘关係”说“她和爸爸有合作关係”说“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哪个都不能说。
德拉科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乌姆里奇的耐心终於耗尽了。她嘴角那抹假笑彻底垮了下来。她冷冷地看著德拉科,又看了一眼潘西,像是在看两个拒绝规则的错误。
“坐回去。”
她的声音不再甜了,而是变得又尖又冷,像冬天里的冰碴子:“斯莱特林扣二十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有人偷偷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他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听见“斯莱特林扣二十分”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那一丝笑容很浅,浅得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但他立刻就把那丝笑容收了回去——收得飞快,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看见似的。
他低下头,假装在翻课本,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讲台。那个粉红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像一只鼓足了气的癩蛤蟆,隨时都可能炸开。
接下来的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
大家都在低头抄书,抄得飞快,恨不得把那一页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不是为了学会什么,只是为了赶紧抄完,赶紧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