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董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特高课和黑龙会的行动,可能並未得到大本营的完全授权,我回去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幽灵』一个交代。”
他此刻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他倍感压抑的地方,所谓的抗议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汤宝麟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此最好。清水先生,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
『幽灵』的手段,想必你们已经见识到了。和平共处,对双方都好。如果再有人试图挑战他的底线,后果自负。”
“是,是,汤主席说的是。”清水董三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般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汤主席了,告辞。”
汤宝麟没有起身,只是摆了摆手:“不送。”
清水董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市政委员会,坐进车里,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汤宝麟那平静却充满威胁的话语,以及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都让他心有余悸。
他知道,这次津门之事,他们只能吃个哑巴亏,所谓的抗议,不过是自取其辱。
看著清水董三仓皇离去的背影,汤宝麟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心中暗道:“林亦凡啊林亦凡,你这一手『略施薄惩』,可真是把这些小鬼子嚇得不轻。有你在,这华北的天,怕是要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北平湛蓝的天空,眼神深邃。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占据了先机。
而此时的津门街头,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紧张与压抑交织的气氛。一夜之间,数处日资產业遭袭,人员伤亡惨重,物资不翼而飞,这样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
法国和印度巡警充斥著街道,可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躲避著什么。
在租界外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也是如此,看著他们在街头巷尾严密布防,可总带著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仿佛那看不见的“幽灵”隨时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百姓们则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眼神中带著兴奋与一丝后怕,有人猜测是『幽灵』来到了津门。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嗓子压得更低,手中醒木“啪”地一响,压低声音讲起昨夜“黑影如鬼魅,刀光似流星”的传闻,桌前茶客们个个屏住呼吸,连茶碗都忘了端。
但更多人只是匆匆走过,路过日本兵哨卡时,连头都不敢抬,只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用眼角余光飞快瞥一眼那些端著枪却眼神闪烁的士兵,嘴角悄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些胆子大的,甚至会偷偷朝著日军哨卡的方向吐口水,脸上露出解气的笑容。
整个津门,就像一个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虽然表面看似在慢慢恢復平静,但湖底的暗流却更加汹涌,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亦凡,此刻正安稳地睡在维多利亚道的房间里,对津门乃至北平所发生的一切,似乎早已瞭然於胸。
他的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