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飞很快安排好了一辆马车。马车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净,青色的车帘垂下,将外面的视线挡了个严实。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坐着还算舒坦。卫若眉和孟承佑坐在车内,霍飞和雪影骑马,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四人带着随身物品,朝着南城门方向驶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卫若眉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叫卖,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到了城门,远远便看见排着长队。进城的人少,出城的人多,大多是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背着包袱,神色匆匆,面黄肌瘦。
卫若眉的马车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人,嘈杂的人声混着牲畜的嘶鸣,乱成一锅粥。
她心中有些紧张,天气越来越热,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烫。她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攥着帕子,手指在帕子上来回摩挲,帕子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孟承佑见状,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到她面前。帕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卫若眉接过,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可心还是狂跳不止,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
只要出了这个城门,孟承佑就算真的逃出了生天,摆脱了孟承旭的魔爪。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神情恍惚,像是在做梦,又怕梦醒了。
孟承佑见她太过紧张,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莫怕,眉儿。”
那声音像是有一股魔力,能让人安定下来。卫若眉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渐渐平稳了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些乱跳的兔子一只只按了回去。
队伍慢慢往前挪。一顶一顶的马车检查过去,官兵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偶尔有百姓被拦下,哭爹喊娘地求饶,又被呵斥着推到一旁。终于轮到了他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兵走上前,粗鲁地掀开马车的帘布,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他皱着眉,目光在车厢内扫了一圈,落在卫若眉和孟承佑身上。
卫若眉连忙将文书递上去,双手微微发颤。文书上写着两人是夫妻,出城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