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或许正是这种“怀才不遇”的境遇,这种不依附权贵、自食其力的清高,以及那点“不俗的才学”,恰好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说,是对她所处的高门深院、对家族联姻潜在规则的一种无声反抗。
“以文会友”……耿武心中冷笑。乱世之中,文才固然可贵,但若无根基,不过是镜花水月。那柳文宣,接近禾儿,是真的倾慕其才情品性,还是……别有所图,看中了禾儿背后的权势?他不敢妄下结论,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小翠,”耿武重新睁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起来吧。”
小翠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你回去之后,当作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依旧好生伺候小姐。小姐若再让你传递什么,你……便依她,但需将每次传递之物,先悄悄誊抄一份,交由田治中。你可能做到?”
“奴……奴婢能做到!谢将军不杀之恩!”小翠连忙跪下。
“记住,此事若再有第三人知晓,无论是小姐,还是那柳文宣,或是府中其他人,我唯你是问。”耿武的声音转冷。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小翠连连保证。
“去吧。”
小翠走后,书房内只剩下耿武与田豫。
“国让,你怎么看?”耿武问道。
田豫沉吟道:“主公,小姐年轻,慕才子,亦是常情。然此事实在敏感。那柳文宣,需详查其底细、品行,以及……是否有人背后指使,借机接近小姐,图谋不轨。此事可交由‘暗枭’去办。”
“嗯,务必查清。”耿武点头,“至于禾儿……此事不宜声张,更不能让母亲知道,徒增烦恼。我会寻个时机,与她好好谈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叹息。治大国如烹小鲜,治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诸多隐忧,如今连最疼爱的妹妹,也让他操碎了心。
“告诉‘暗枭’,查那柳文宣,要快,要细。还有,加强对府邸,尤其是女眷院落周边的暗中警戒,绝不能再有此类私相授受之事发生。”耿武沉声道。
“诺!”田豫领命,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