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是否继续深挖?尤其是朝中与军中……”徐庶低声问道。
“自然要挖。”耿武揉了揉眉心,“但经过此事,那些真正的同党,必然更加小心,隐藏更深。需得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田豫,审讯其余从犯时,注意甄别,看看有无突破口。另外,对‘尊上’等人的家产、往来账目、书信,要仔细清查,或许能找到线索。”
“属下明白。”
“元直、文和,朝中近日,需加强监控。尤其是那些在戒严期间上蹿下跳、或与‘王掌柜’等人有过明面往来之人。可借此次平逆之功,对朝局再做一番梳理,该奖的奖,该敲打的敲打,该清理的……也不必手软。”
“诺。”
“毅儿,”耿武看向弟弟,语气缓和了些,“你此次处置长安,应对逆党,颇有章法,辛苦了。接下来,长安防务,仍需你多费心。蓝田大营兵马,可逐步撤回,但城中要害,不可松懈。”
“是,兄长。”耿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使命的坚毅。
交代完毕,已是后半夜。耿武屏退众人,只留下两名亲卫,缓步走出书房。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他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肩头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头望了望府中主院的方向,那里,有他的母亲,有他的妻子。他知道,她们一定在等着他。
果然,当他走到主院门前时,远远便看到正厅的窗户,还透出温暖的灯光。推开院门,只见厅内,母亲窦氏披着外衣,坐在主位上,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佛珠,蔡琰陪在一旁,两人都面带倦色,却毫无睡意。云娜有孕,已被劝去休息。耿禾年纪小,也撑不住去睡了。
“母亲,文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耿武走入厅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
“武儿!”“夫君!”
窦氏和蔡琰同时起身,快步迎了上来。窦氏拉住耿武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肩部微微隆起的绷带痕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我儿……你可算回来了!伤……伤得重不重?还疼不疼?快让为娘看看……”
蔡琰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紧紧握住耿武的另一只手,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心疼。
“母亲放心,孩儿没事。箭伤已无大碍,只是需要将养些时日。”耿武扶着母亲坐下,温声安慰,“让母亲和文姬担忧了,是孩儿的不是。”
“说什么傻话!”窦氏擦着眼泪,“只要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那些天杀的逆贼,定不能轻饶了他们!”
“母亲放心,首恶已擒,明日便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耿武道。
蔡琰端来一直温着的参汤,轻声道:“夫君,先喝点汤,暖暖身子,也补补元气。您肩上还有伤,不宜过度劳累。”
耿武接过汤碗,看着母亲和妻子关切的面容,心中那因阴谋、背叛、杀戮而积聚的冰寒与戾气,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灯光和家人的关怀悄然融化。
“好,我喝。”他低头,慢慢喝下那碗温热的参汤,一股暖流自喉间滑下,仿佛也流入了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