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台山山巅炸开。
那光芒之强烈,连正午的太阳都为之一暗。
紧接着是声音。
那是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响,如同一千个惊雷同时在山巅炸响。
青衣江两岸数十里的飞鸟同时惊飞,江中的鱼群被震得翻出水面。
远在百里之外的凌云大佛头顶,正在施工的工人们同时抬头望向台山方向,惊恐地看到一道巨大的烟尘柱从地平线上升起。
台山,断了。
整座山的山巅在这一次碰撞中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
无数巨石从山体上剥落,翻滚着坠入青衣江。
其中一块数十万斤的巨岩砸入江中,激起的水柱高达数十丈,将江面短暂地截成了两段。
江水倒灌,浊浪滔天,两岸的树林被冲击波扫过,如同镰刀割麦般成片倒伏。
烟尘缓缓散去。
台山山巅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平台,地面被削去至少三丈,露出
山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许多地方还在冒着炙热的白烟。
大当家跪在废墟之中。
他的蓝色全身服已几乎全部碎裂,只剩下几条破布挂在身上。
背部的八条衣带有六条被炸断,剩下的两条在风中无力地飘摆。
他浑身浴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肩头露出森白的骨茬。
胸口一道深可见内脏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若不是万道森罗的护体真气在最后关头挡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已被那一枪炸成碎片。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杨兴站在废墟的另一端,衣袍上沾了些灰尘,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但周身毫发无损。
他缓缓朝大当家走去,指尖还残留着惊艳一枪的余劲,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踏在大当家心头。
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此人必须死。
大当家抬起头,他脸上的面具早已碎裂,露出那张平凡无奇的圆脸。
脸上满是血污与灰尘,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依旧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冷漠的遗憾,像是棋手在棋局终盘时发现自己的计算漏了一步。
杨兴抬起手。
皇极外功——万法皆空!
大当家看着那只手掌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蓦的,他动了。
用尽最后的内力,将一直昏迷在身旁碎石中的血十三猛然扯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万法皆空落下的瞬间,血十三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红的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杨兴手掌的影子,然后四分五裂。
血十三的赤红身躯在万法皆空的掌力下如同被投入碾盘的血肉,骨骼寸寸碎裂,筋肉化为齑粉,四大皆凶的残余力量在体内轰然失控,加速了他的崩解。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化作一蓬猩红的血雾,在山巅的狂风中四散飘零。
血十三,死。
但就是这短短一刹那的阻挡,大当家已借力向后弹射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掠过断裂的山崖边缘,朝青衣江中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