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羽翼扑棱的声响从洞口传来。
杨兴睁开双眼。
一只鹞鹰穿过石窟曲折的通道,稳稳落在他肩头。
鹞鹰腿上绑着一枚细竹信筒,封泥完好。
他解下信筒,取出纸条展开。
幽若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杨兴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血十三。
青衣江畔台山。
他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来。
这件事透着明显的古怪。
天下会追查血十三多日,始终未能锁定他的行踪。
如今一张无名纸条忽然将血十三的藏身之处送上门来……
这意味着什么?
是陷阱,还是有人故意泄露血十三的位置,要借他们之手来达成某种目的?
若是前者,台山之上必有埋伏。
若是后者,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杨兴走到洞口,目光越过翻滚的江涛,望向青衣江中游的方向。
台山就在那里。
算算时间,鹞鹰从天下会飞到这里,步惊云也差不多快到台山了,自己得去看看。
下一刻,杨兴的身影从凌云石窟的洞口消失无踪。
……
台山位于青衣江中游,与乐山大佛所在的上游隔了百里水路。
山势虽不算高,但极为险峻,三面绝壁如刀削斧劈,唯有北面一条羊肠小道可攀。
山上乱石嶙峋,草木稀疏,终年笼罩在江面升起的白雾之中,寻常人根本无法上山。
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台山山巅。
一棵虬枝盘结的古松自崖壁缝隙间斜探而出,树干粗逾水桶,枝叶稀疏,在江风中发出呜呜的鸣响。
松针落了一地,铺成厚厚一层枯黄的绒毯。
血十三盘膝坐在古松最粗壮的一根横枝上。
他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色,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筋肉虬结,血管在皮下凸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面容狰狞而凶悍,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凹陷的眼眶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江风从崖下倒灌上来,吹得他那一头乱发狂舞不止。
他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尊赤铜铸成的恶鬼雕像。
体内的四大皆凶邪功正在缓缓运转。
地、水、火、风四股截然不同的凶煞之力在他的经脉中各自循行,互不相容,却又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强行压制在一起,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
每一次运转,经脉都会被四股力量撕扯得隐隐作痛,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楚。
痛苦,就是力量的代价。
血十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暗红色的雾箭。
这一次来到中土神州,让他收获极大。
无双城那一战,与独孤鸣、释武尊的战斗都化为四大皆凶邪功的养料。
他的功力因此更进一层,丹田中的四大凶煞之力也愈发澎湃。
不知道下一个要对付的人会是谁。
大当家给他下达命令时从不多说,杀谁,在哪里杀,何时杀,三条指令,干净利落。
血十三也从不多问,大当家救他的命,传他武功,给他一个可以尽情杀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