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霁在外多年,变得比以前成熟稳重。
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装是装不出来的。
在沈家的时候,他有多凶神恶煞,在薛家就有多乖巧。
男人身材高大,静静地坐在那儿,就跟听话的狼犬似的。
眼神平和,没有戾气和桀骜,这要让沈家人看见,会怀疑他是假冒的!
沈明霁是贵客,薛家备了丰盛的饭食招待他。
人少,为了让沈明霁自在些,用的是寻常用饭的圆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薛星瑶和沈明霁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距离不远不近。
薛星瑶又开始别扭了,但她没表现出来。
沈明霁刚回京的时候,和薛星瑶匆匆忙忙见了一面,然后就赶回老家处理陈年旧事。
坐下来好好说话,是回京后的第一次。
薛家人问什么,沈明霁都认真地回答,言行举止和当年确实不一样了。
若沈明霁还跟以前一样冲动,薛夫人是不放心把女儿嫁给他的。
就怕他是图新鲜,才觉得阿瑶好。
等新鲜劲儿过去,又是一地鸡毛。
如今他有前程,性子稳,还愿意追求阿瑶,证明不是一时冲动。
这让薛夫人很安心。
可惜女儿还没点头,不然都可以操办喜事了。
阿瑶和沈明霁年纪相仿,和他们同龄的,哪个不是孩子成群?
他们已经落后太多。
时光易逝,再耽搁下去,好年华真就没了。
桌下的脚踢了踢女儿的脚,示意她跟人说话,别光顾着吃。
薛星瑶本来就不自在,察觉阿娘的意图,越发觉得别扭。
“您踢我做甚?”
薛夫人:“……”
这孩子犯糊涂了吧,怎么就不遮不掩说了出来?
用帕子掩了掩嘴,缓解尴尬,“沈将军难得来家中做客,你作为主人家,不该陪人说几句话?”
薛星瑶:“有您和阿弟陪说话还不够?”
薛夫人:“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薛夫人:“……”
这孩子,以前也不这样啊,今日这么古怪,难道是不想见到沈明霁?
薛夫人仔细打量女儿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古怪。
以阿瑶的脾气,要是不想见到沈明霁,根本不会坐下同他们一起用饭。
既然不讨厌沈明霁,又说话带刺,难道……是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薛星瑶被磨平了棱角,对人总是客气有礼。
难得她骄纵一次,薛夫人心里反而高兴。
她的阿瑶,就该肆意些!
往女儿碗里夹了块熏肉,“不说话,那就吃。”
薛星瑶:“您这是拿吃的堵我的嘴。”
“不行?”
“行!”
薛夫人话茬又绕回到了沈明霁身上,“这是沈将军送来的,你以茶代酒,谢谢沈将军。”
沈明霁为何来薛家,所有人心知肚明,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瞧瞧这才多久,他已经偷看阿瑶无数次了。
听到薛夫人的话,沈明霁紧张得放下筷子。
磕磕巴巴地说:“不用见外,薛姑娘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