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后背发毛,本想着阴阳怪气一番,杀杀沈明霁的威风,这会儿却一动也不敢动。
沈明霁冲动,做事鲁莽,他要动手打人,在场的……没一个是他对手。
沈夫人站在沈父身侧,男人不动,她也不动。
沈父瞪了她一眼。
这才“屈尊降贵”走上前,露出个欣慰的表情,“阿霁,你受苦了,回来就好……”
在此之前,沈父从未对沈明霁说过软话,这会儿神色不太自然。
“府里给你准备了接风洗尘宴,快,有什么话回府再说。”
莫再外边闹出幺蛾子,让人看了笑话。
沈父这般想。
沈夫人也赔着笑脸,“你阿爹早早知会了族亲,知晓你回来省亲,大家早就来府里侯着了,今日我们一家团圆,可真是好日子。”
她从宠妾爬到当家主母的位置,在外名声不好,更不能被人看笑话。
沈夫人也想沈明霁赶紧进府,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就是别让外人看笑话。
沈明霁把缰绳扔给管家,连正眼都没给沈父和沈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桀骜难驯。
“确实是好日子。”
男人声音冷沉,带着疏离冷漠,还有丝丝缕缕的威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下一瞬,就听到沈明霁说:“这么好的日子,必须祭拜我阿娘和阿姐,那就……开祠堂!”
沈明潇活着的时候没嫁人,但在别人看来,她迟早是泼出去的水,是外人,便没在祠堂立牌位。
甚至,没让她入祖坟。
沈明潇葬在城外,进城前沈明霁已经去看过她。
前几年他没回来祭拜,怕阿姐在地底下没银子花,给她烧了很多金元宝。
等解决完眼前的事,他要给阿娘和阿姐迁坟,以后他去哪里,就把她们带到哪里。
再不会让她们无人祭拜,无人烧纸。
沈明霁要开祠堂祭拜他的母亲,沈夫人的表情变了又变。
那人的牌位,早就被她毁了。
如今那个位置空空荡荡,沈明霁看到,肯定会闹事。
沈夫人下意识去看沈父。
同床共枕几十年,沈父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被抬为正妻那日,她终于可以进沈家的祠堂,祭拜了列祖列宗,又被要求给先夫人跪拜行礼。
当时她心里就不痛快。
以她小心眼的劲儿,定是做了别的事!
不满汹涌而来,沈父冷冷地看了眼沈夫人,等事情了结,再跟她算账!
沈父清了清嗓子,“你有所不知,前几日祠堂进了贼。”
沈明霁眼神阴鸷,“你的意思是,我阿娘的牌位被偷了?”
这话一听就是漏洞百出,哪个毛贼不偷金银珠宝,而是去祠堂偷牌位?
沈父心口发紧,连忙改口,“不是被偷,是毛贼躲进祠堂,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烧毁了你阿娘的牌位。”
预想中的暴怒和谩骂没有发生。
沈明霁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便抬步往府里而去。
他这般好说话,真的很奇怪。
沈父和沈夫人对视一眼,他是相信了?
还是在谋划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