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派人打听,陈书景入住的次日,薛星瑶就知道了对面宅子的主人是谁。
他们在府门口不期而遇,看样子都要出府。
薛星瑶要去书肆。
京城里有女子学堂,她想去那里当先生,去谋职之前,她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陈书景要带孩子熟悉京城,还要送他去见新的先生。
他想见薛星瑶,但没想这么快就遇上了。
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陈书景牵着孩子,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和薛星瑶说什么。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明明他很想薛星瑶,这一刻,却觉得紧张、生疏……连寒暄都找不到话题。
嘴唇动了动,陈书景小声唤她的名字,“阿瑶。”
他也想坦然些,大大方方走到薛星瑶面前。
可他做不到。
她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就压得他局促不已。
陈书景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愣头青,怎就不能从容应对?
他伤害过薛星瑶,当时闹得那么难堪,他着实没有厚脸皮的底气……
看到陈书景,薛星瑶莫名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想复合,她知道的。
但她绝对不会点头,不然怎么对得起当年的自己?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种事她不能做。
陈书景今日移情她,明日就可以移情别人。
他能弃她不顾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在她这里,陈书景一点可信度也无,他比裴砚还恶劣。
不管他怎么做,对她都没用。
薛星瑶原本还想着,见了邻居,要与人示个好。
事与愿违,出现在这里的是她最不想见的人。
没有多做停留,薛星瑶上了马车。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眼都不愿看他,陈书景心里苦涩不已。
他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阿瑶的态度会软化。
可事实是,她的眼里完全没有他了。
爱没有。
恨也无。
他就是个陌生人!
意识到这一点,陈书景心里慌得要命,下意识握紧孩子的手。
被捏疼了手,小家伙也不吭声。
所有人都说,能被继承人选中,是他命好。
他也觉得自己命好,不仅衣食用度是最好的,就连教他读书的先生,也比以前强得多。
父亲在他身上倾注了心血,给了他好多好多东西。
所以,他不能给父亲招惹麻烦,也不能在父亲面前喊累喊疼。
许久后,陈书景才回过神来,握紧的手稍微松开。
见孩子的手背有点红,眼里闪过自责。
他该控制好情绪,而不是让孩子跟着他遭罪。
揉了揉小家伙的手,陈书景说:“下次见了……薛姑娘,记得向她问好。”
“那我应该唤她什么?”
他知道的,那是父亲以前的妻子,如果他们没和离,他该唤一声母亲。
他也知道,父亲为何带他来京城。
就是不知,到底该怎么称呼,才能让所有人都高兴。
陈书景想让孩子喊阿娘,但不用想也知道,此举会激怒阿瑶。
得慢慢来。
不能急。
沉吟片刻,“唤她薛姨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