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硝烟和战场缓缓褪去,视线重新聚焦,他终于看清了身下的场景。
拔步床上,商舍予脸色惨白,双眼半阖,嘴唇已经泛起了青紫色。
而他的双手,正掐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是她。
权拓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似是被狠狠攥住了。
他惊恐地松开手,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去。
由于退得太急,高大的身躯撞倒了床边的小几,茶盏哗啦啦落地。
男人立在床边重重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止不住颤抖的双手,眼底一片错愕。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差点亲手掐死她!
头部的剧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权拓痛苦地闷哼出声,双手抱头,单膝跪在脚踏上。
体内的狂躁还在叫嚣,想要重新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用尽全身仅存的理智,强压下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片刻后,他勉强撑着床沿站起身。
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
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探向商舍予的鼻下,微弱的呼吸扫过他的指尖。
虽然微弱,但还在。
他松了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那白皙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掐痕,像是一把刀扎进他的眼睛里。
不能留在这里...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撞开外间的房门冲入风雪中。
夜深人静,权公馆里一片死寂。
长廊上风雪交加,一盏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晃着,光影斑驳。
黑暗中,一道人影在长廊上仓皇失措地奔跑着。
头部的胀痛让他视线模糊,脚步踉跄。
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小厮正提着一盏防风灯笼,缩着脖子在长廊上巡逻。
冷不丁看到前面冲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他吓了一跳,赶紧举高灯笼。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小厮愣住了。
“三爷?”
他揉了揉眼睛,满心疑惑。
之前明明听说三爷去军区了,说今晚不回来啊。
而且走路的姿势还这么奇怪。
小厮提着灯笼迎上前,试探着出声询问:“三爷,您怎么了?这么晚了,您...”
权拓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骇人的猩红。
眼底的杀意和狂躁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厮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快走...”
看着权拓那双猩红的双眼,小厮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三爷您、您您这是怎么了...”
外界都说,北境王权拓三年前突然发疯,在权公馆大开杀戒,是个疯子。
小厮以前只当那是外人嫉妒权家的权势瞎编排的。
可现在看着眼前如同恶鬼一般的权拓...
传闻是真的!
权家三爷,掌管北境数万士兵的督军,真是个杀人成性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