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和王子召这两天愁得头髮都掉了一把。
今天有一场重头戏。
冯宝宝在罗天大醮的集市上閒逛,被一个假和尚推销红珠子的名场面。
这场戏需要大量的群演来充当集市上的异人和游客。
原本剧组在横店雇了一批专业群演,结果因为黄金周交通管制,大巴车堵在了高速上,根本赶不过来。
江浪穿著那套张楚嵐的廉价运动服,蹲在监视器旁边啃苹果。
他看著韩天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用手里的苹果核指了指警戒线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这不都是现成的群演吗。”
“去外面喊一嗓子,就说剧组招人,管顿盒饭还能近距离看明星。”
“我保证你十分钟內就能把人招满。”
韩天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他立刻拿起大喇叭,带著几个副导演朝著警戒线跑去。
不到十分钟,韩天就领著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回来。
江浪站起身,打量著这批临时招募来的群演。
还別说,这些趁著假期出来旅游的大学生,一个个朝气蓬勃,长得也都挺精神。
最关键的是,他们看刘亦非的眼神里,透著一种清澈的愚蠢和狂热的配合度。
“大家听我说。”
韩天举著大喇叭开始训话。
“等会开拍的时候,你们就在集市上隨便逛。”
“不要看镜头,也不要看刘总,就当自己是来买东西的。”
“表现好的,杀青后可以和刘总合影留念。”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韩天转头看向江浪。
“江导,群演是够了。”
“但是那个卖红珠子的和尚和尚,原定的特约演员也堵在高速上了。”
“这场戏和刘总有面对面的近距离台词互动。”
“最关键的是,需要现场剃光头。”
江浪摸了摸下巴。
“这有什么难的。”
“你拿著喇叭去那群男大学生里喊一声。”
“就说有和刘亦非一对一搭戏的机会,代价是剃个光头。”
韩天半信半疑地转过身,举起大喇叭把江浪的话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刚才还算安静的大学生群体瞬间沸腾了。
十几个男生像疯了一样往前挤,手臂举得高高的。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生大喊。
“导演选我!”
“別说剃光头,你现在拿菸头在我脑袋上烫九个戒疤我都干!”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把將他推开。
“选我选我!”
“我头型圆,剃光头绝对像真的!”
韩天被这阵势嚇了一跳,连连后退。
江浪走上前,双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
“剧组有规矩,不能隨便乱找人。”
“带了学生证和身份证的往前站,学过表演的优先。”
经过一番严格的身份核查。
韩天最终从人群里挑出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男生掏出学生证递给韩天,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韩天看了一眼学生证。
“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的”
男生用力点头,脸憋得通红。
“对对对!”
“我是趁著放假来龙虎山旅游的,没想到能碰上师姐的剧组。”
江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就你了。”
“去化妆组把头剃了,换上和尚的衣服。”
男生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一溜烟跑向化妆棚。
半个小时后。
集市的场景布置完毕。
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
临时招募的大学生群演们换上了各色各样的异人服装,在街道上穿梭。
那个北电的学弟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顶著个鋥亮的光头,盘腿坐在一个地摊后面。
他面前铺著一块破布,上面摆著一串红色的玻璃珠子。
刘亦非穿著冯宝宝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慢吞吞地走到地摊前。
江浪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
“三十二场一镜一次,a!”
场记板打响。
北电学弟瞬间进入了状態。
他双手合十,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眼神却透著股市侩的精明。
“施主,我看你骨骼惊奇,与我佛有缘。”
“这串斑马菩提,原价九百九十八,今天只要九十八。”
刘亦非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串珠子。
她刚准备念台词。
对面的学弟虽然极力控制,但眼神里那种看到偶像的狂热和激动还是从眼角溢了出来。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直接戳中了刘亦非的笑点。
她用力咬住下唇,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咔!”
韩天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刘亦非,你笑什么。”
“冯宝宝这个时候是个没有常识的白痴,她不会笑。”
刘亦非站起身,伸手揉了揉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
“他那个眼神太逗了。”
拍摄重新开始。
北电学弟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和忍耐力。
不管刘亦非怎么ng,他都稳稳地坐在那里,把那个骗子和尚的戏份演得滴水不漏。
反倒是刘亦非。
接连ng了三次,才勉强把那种呆滯和被忽悠的表情做出来。
她掏出剧本里准备好的一把零钱,塞到假和尚手里,拿走了那串红珠子。
“咔!”
“过了!”
韩天长出了一口气。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仅是给刘亦非,也是给那个临时救场的北电学弟。
刘亦非把红珠子塞进口袋,走到那个男生面前。
她伸出右手。
“演得很好。”
“谢谢你帮忙救场,学弟。”
北电男生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白皙的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僧袍上使劲蹭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刘亦非的手指尖。
“谢谢师姐夸奖!”
“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拍戏的!”
刘亦非笑著收回手,转身走向休息区。
那个男生站在原地,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痴狂。
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白牙。
几个和他一起旅游的同学立刻从警戒线外面冲了进来,將他团团围住。
“我去,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居然能和神仙姐姐握手!”
男生高高举著那只手,大声宣布。
“这只手,我一个月都不洗了!”
“回去我就把它用保鲜膜包起来!”
周围的男大学生们发出一阵羡慕嫉妒恨的哀嚎。
有人甚至试图伸手去摸他的手,被他一脚踹开。
江浪坐在监视器旁边,看著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韩天走过来,递给江浪一份新的通告单。
“江导,今天的进度超前了。”
“下午去把张楚嵐和冯宝宝在树林里那场谈心的戏提前拍了吧。”
江浪接过通告单扫了一眼。
“行,让灯光组去树林那边布景。”
“趁著今天天气好,把这场文戏过了。”
他站起身,朝著房车走去。
得去看看那个连连ng的刘总现在是个什么状態。
房车里。
刘亦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串道具红珠子来回拨弄。
江浪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堂堂奇蹟影业董事长,今天被一个大三的学生压戏了”
江浪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珠子,语气里带著调侃。
刘亦非白了他一眼。
“你少来这套。”
“我那是被他那个痴汉一样的眼神给逗笑了。”
“你没看到他刚才握手的时候,手抖得跟触电一样。”
江浪把珠子扔在茶几上。
“得了吧,你就是定力不够。”
“下午还有一场树林里的文戏,你最好赶紧找找状態。”
“这场戏是张楚嵐和冯宝宝感情升温的关键转折点。”
“你要是再笑场,我可真要扣你片酬了。”
刘亦非伸手掐住江浪胳膊上的软肉,用力拧了半圈。
“你敢扣我片酬”
“信不信我晚上让你睡地板。”
江浪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胳膊解救出来。
“別別別,刘总手下留情。”
“我错了还不行吗。”
刘亦非轻哼了一声,收回手。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復盘下午的剧本。
江浪看著她安静下来的侧脸,没有再出声打扰。
他靠在沙发另一头,拿出手机,准备看看特效团队发来的进度。
日子在龙虎山的片场里一天天过去。
剧组的拍摄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