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复习遗传定律——孟德尔的豌豆杂交实验。”任老师把玻璃瓶放在讲台上,“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豌豆是自花传粉植物,天然状态下是纯种。”
任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朵豌豆花,讲解道:“孟德尔做杂交的时候,要在花蕾期把雄蕊去掉——这叫人工去雄。然后从另一株豌豆上取花粉,涂在去雄的柱头上。套袋,等它结籽。”
王强举手了。
“王强,你说。”任老师点头。
王强站起来,大声说道:“任老师,孟德尔这不是当‘豌豆红娘’吗?给豌豆介绍对象。”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笑。丁琳琳笑得趴在桌上,叶云开笑得直拍桌子。
任平生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豌豆红娘?强子,你这个比喻——我教了这么多年生物,头一回听到。”
“那对不对?”王强紧张地问。
“对。孟德尔就是豌豆的红娘。他给高茎豌豆和矮茎豌豆牵线,给圆粒豌豆和皱粒豌豆牵线。牵完线,数清楚后代有多少高的多少矮的,多少圆的多少皱的,然后总结出了分离定律和自由组合定律。”任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豌豆红娘”四个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大拇指。
王强高兴得脸都红了。
放学后,我骑车送晓晓回家。夕阳把整条路染成金红色。
“今天王强问你什么了?”晓晓坐在后座,声音轻轻的。
“他问跟一个人表白,应该写信还是当面说。”我如实回答。
“他要跟谁表白?”晓晓好奇地问。
“没说。说期中考试之后告诉我。”我说。
“你觉得是谁?”晓晓追问。
“不知道。但能让他这么上心,肯定是——”我顿了顿,“咱们班的。”
“朱娜?”晓晓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问。
“班长天天盯着他学习,他天天在班长面前表现。上次万圣节前夜,朱娜从走廊走过来,王强说‘班长你比鬼还吓人’,但眼睛一直盯着她看。”晓晓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暮色里枯枝的轮廓像铁画银钩。
“如果王强真的喜欢朱娜,你觉得朱娜会答应吗?”晓晓问。
“不知道。但朱娜对他,比对别人耐心。”我说。
“那倒是。班长对别人都是‘作业交了吗’‘笔记记了吗’,对王强是‘你字练了吗’‘你物理及格了吗’。”晓晓笑了。
“这有什么区别?”我问。
“区别大了。‘作业交了吗’是公事公办。‘你字练了吗’是——”晓晓想了想,“是关心他这个人。”
我愣了一下。女生看女生,果然不一样。
晓晓伸出手,我也伸出手。两只手在暮色里轻轻握了一下。
“明天见。”晓晓说。
“明天见。”我应道。
晓晓转身跑进去,跑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化学复习,张老师要考氮族元素方程式。你回去把硝酸分解那个再过一遍。”
“知道了。”
我骑上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王强有了喜欢的人。朱娜对他,比对别人耐心。期中考试之后,他要表白。孟德尔是豌豆红娘,王强是物理逆袭者。
还有九天,期中考试。
“钩子”
晚上,电话响了。王强的声音压得很低:“羽哥,我想好了。期中考试物理及格,我就跟她表白。”我问:“谁?”他沉默了好几秒:“班长。”然后他飞快地说:“你别告诉别人!晓晓姐也不行!”我说:“行。那你好好复习。物理及格了,底气才足。”他说:“保证及格!”然后“啪”地挂了。
“下章预告”
周二化学复习。张云峰考氮族元素方程式默写,王强全对。张老师当场表扬:“强子,你化学也开窍了。”中午,陈建国出差回来,给陈莫羽带回一支山东产的“英雄”钢笔。晓晓看见新钢笔,笑了:“英雄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