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
孙为民点头:“由部内专案建模。”
“筛查条件先定三项。”
楚风云看向屏幕。
“第一,水务特许经营企业。”
“第二,近五年零处罚、零重大投诉、零财务瑕疵,干净到反常。”
“第三,实控人或核心技术负责人有樱花国留学、工作、技术交流背景,或者企业存在稳定对日技术资金往来。”
孙为民补充:“符合两项以上,进入一级比对库。符合三项,进入重点核查库。”
“对。”
楚风云说道。
“提取高清证件照,建立绝密影像库。等刘斌家人脱险后,让他逐张辨认。”
周小川听到这里,低声问:“如果他认出来的人,证据还不够呢?”
孙为民回答:“先不抓。身份辨认只能作为线索,不是最终证据。后面还要补通信、资金、人员接触和境外指令链。”
楚风云看了周小川一眼。
“这也是为什么刘斌现在不能暴露。”
周小川点头。
“明白。”
楚风云收回手。
“第五条线。”
办公室安静下来。
孙为民没有催。
楚风云拿起桌上那张纸条。
纸条边缘已经发皱,上面是刘斌亲手写下的樱都地址。
“樱都。”
“救人。”
孙为民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屏幕上的纸条,眉头压了下去。
这一步最难。
国内所有线索,都可以依法建专案、查证据、控风险。
但樱都那边不同。
刘斌的父母和弟弟在对方眼皮底下。
只要动作泄露,对方会立刻灭口。
如果留下华国官方痕迹,光复会和樱花国那条线都会反咬。
更麻烦的是,刘斌会失去最后的投诚动机。
他那三十多个同批暗棋,也会重新沉入水底。
孙为民终于开口。
“老板,这一步不能急。”
“先做侦察。”
楚风云说道。
“你们只确认三件事。”
“人是不是还活着。”
“软禁地点的安保强度。”
“有没有安全转移窗口。”
孙为民点头。
“我会向部里申请境外静默侦察权限。只看,不接触。”
“好。”
楚风云把纸条推到摄像头前,让孙为民看清地址。
“刘斌这边,我会继续稳住。”
“八家水务的表彰热度,也会继续维持。”
“郑建设那边,暂时不打草惊蛇。”
孙为民迅速记录。
周小川则合上笔记本。
楚风云看着两人。
“这次不是查一个副省长。”
“也不是查一家水务企业。”
“这条线一旦坐实,牵动的是全国供水安全和境外情报渗透。”
他说到这里,语气仍然平稳。
“所以每一步,都要能经得起事后复盘。”
“程序要干净。”
“证据要闭合。”
“地方配合不能越界。”
“国安行动不能留尾巴。”
孙为民沉声道:“明白。”
屏幕里,孙为民低头看了一眼记录纸。
“老板,我会在两个小时内形成初步专案建议。”
“李秀琴线,今晚启动外围核查。”
“八家水务线,先上预警模型。”
“郑建设线,等部里授权后接入。”
“全国水务筛查,先做离线样本。”
“樱都那边,等静默侦察批复。”
楚风云点头。
“可以。”
通话没有立刻结束。
孙为民犹豫了一秒,还是开口。
“老板,还有一点。”
楚风云看向屏幕。
孙为民说道:“刘斌这类人,心理状态不稳定。他现在愿意配合,是因为家人还有希望。”
“如果樱都那边传来坏消息,他可能会崩。”
周小川的手指停在笔记本边缘。
楚风云没有回避这个判断。
“所以要快。”
“但不能乱。”
孙为民点头:“明白。”
涉密专线切断。
屏幕暗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物理干扰仪的指示灯还亮着。
楚风云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片刻,递给周小川。
“放进一号密柜。”
周小川双手接过。
“老板,刘斌那边,要不要给一句明确回应?”
楚风云说:“告诉他,国家已经接手。”
周小川抬头。
楚风云补了一句:“不要承诺结果。”
“只告诉他,只要他提供的情报属实,国家不会让真正有功的人寒心。”
周小川点头。
“我明白。”
楚风云走到窗边,停了几秒。
楼下是省政府大院。
车辆进出,秩序如常。
没有人知道,一条藏在水务系统里的暗线,已经被撕开了一角。
也没有人知道,岭江的一份通报表彰,逼出了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潜伏案。
周小川把纸条收进公文包开门走出。
方浩也立刻起身。
两人没有交谈,只交换了一个眼神。
门重新合上。
楚风云回到大班台后,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又放下。
他看着已经黑屏的涉密专线。
几分钟后,桌上的加密终端震动了一下。
孙为民发来一行字。
“已按重大涉外间谍线索,启动专案报批。”
楚风云看完,删除。
窗外天色沉下来。
他没有再拨电话。
因为接下来等的,不是汇报。
是樱都那边的第一张回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