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身化黯淡霞光,在崩塌的巢穴通道中疾驰,身后是不断坠落、爆裂的岩层与沸腾倒灌的血池能量。他强忍着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灼烧般的剧痛,混沌道力运转晦涩,那节暗金脊椎更是黯淡沉寂,短时间内难以再次引动。他知道自己伤势不轻,必须尽快与沙爷等人汇合,乘坐隐星舰撤离。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这片核心区域,进入上层相对稳定的通道时,三道裹挟着暴戾、怨毒与决绝气息的血色身影,如同跗骨之蛆,自侧后方破碎的岩壁与血色能量乱流中猛地扑出,呈品字形将他合围!
正是那三位在通道崩溃时重伤未死、实力最强的星尊境血魔!它们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为首的披风骨冠血魔半边身躯消失,仅存的半边身体也布满了裂痕,气息萎靡,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另外两位同样伤痕累累,一个断了一臂,胸口有个贯穿的大洞,另一个双腿齐膝而断,依靠灵气勉强凝聚出虚幻的下半身。
它们的状态极差,实力十不存一,但困兽犹斗,何况是智慧极高、凶残暴戾的血魔贵族!通道被毁,公爵降临失败,它们作为此地最高负责人,罪责滔天,返回无尽血海也必是酷刑加身、生不如死的下场。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擒下或击杀眼前这个毁掉一切的罪魁祸首,将功赎罪。
“卑贱的人类!你毁我族大计,还想走?” 披风骨冠血魔仅存的独臂握着一柄断裂的血色骨杖,嘶声咆哮,声音因重伤和暴怒而扭曲,“纵使我等重伤,杀你亦如屠狗!”
“杀!” 另一断臂血魔厉喝,仅剩的单手猛地一挥,大片污秽血光化作无数狰狞鬼脸,带着刺耳的灵魂尖啸扑向林衍,同时它残缺的身体也如炮弹般冲来,断臂处血光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战锤。
那失去双腿的血魔则悬浮半空,口中念诵着古老的魔咒,残缺的下半身血雾翻滚,竟有无数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钻入周围崩塌的岩壁、沸腾的血气之中,瞬间,整个通道的崩塌仿佛被引动,无数碎石、血刺、能量乱流如同有了生命,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林衍,形成天罗地网。
三位重伤的星尊境血魔,此刻已是搏命之势,燃烧所剩不多的本源,发起的攻击虽不复巅峰时威能,但依旧狠辣刁钻,封死了林衍所有退路,更借助了崩塌的巢穴环境,威势惊人。
林衍停下飞遁的身形,缓缓转身,看向扑来的三魔。体内伤势沉重,混沌道力运转不畅,金色脊椎沉寂,看似已到山穷水尽。
“将功赎罪?凭你们这三条半残的丧家之犬?” 林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冷冽与不屑。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体内剧痛,强行压榨着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脏腑中最后的力量。那并非纯粹的混沌道力,也不是金色脊椎的至高气息,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内敛,仿佛源自生命本源、又超脱其上的力量在缓缓苏醒、凝聚。
一丝难以言喻的淡金色光泽,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在那无数血色鬼脸尖啸扑至、断臂血魔战锤砸落、漫天碎石血刺绞杀而来的刹那,林衍只是沉腰坐马,右拳缓缓收于腰间。
拳头之上,没有璀璨光华,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只有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灰金色光晕流转。那光晕之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漩涡在生灭,蕴含着一种化尽万物、复归虚无的寂灭道韵,又似乎带着一丝凌驾于凡俗之上、审视万物终结的奇异神性。
“神性归墟。”
林衍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这崩塌的天地、沸腾的血气产生了瞬间的共鸣。
林衍动作缓慢,沉重,甚至带着一丝艰难,仿佛推动的不是一个拳头,而是一方正在走向终结的沉重世界。
灰金色的拳芒,悄无声息地脱手而出。
它没有惊人的速度,没有浩大的声势,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向前推进。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灰金色拳芒出现的瞬间,扑在最前面的那位断臂血魔脸上狰狞的表情骤然凝固。它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大恐怖骤然降临。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不留任何痕迹的虚无与终结。它凝聚全部灵气、燃烧本源挥出的血色战锤,在触及那灰金色拳芒的刹那,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融了,连同它握着战锤的手臂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