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源星,观星殿。
殿内气氛凝重,星河子高居主位,其下是三位气息深沉、神色肃穆的巡星使。再往外,是灵河分盟十几位须发皆白或面容古拙的太上长老,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至少星枢境以上的磅礴气息,其中更有数位,其威压隐隐触摸到了星尊的门槛。这几乎是灵河分盟核心高层的全员齐聚。
林衍带着沙爷踏入殿中时,感受到的便是这股沉甸甸的压力。他如今修为大进,虽仍是天海境巅峰,但在场无人再敢以境界轻视于他。星河子与三位巡星使皆是起身相迎,诸位太上长老也微微颔首示意。林衍与沙爷在预留的位置落座。
“林小友,一路辛苦了。”星河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此番急召你归来,是因灵河星系局势,又生剧变。”
林衍目光微凝:“可是与魔灾有关?”
“不止。”墨源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此前魔灾,主力乃是毒目天魔一族,其势虽凶,但其作战方式、目的、乃至力量特性,我万星盟与之对抗多年,已总结出诸多规律,虽仍处守势,但尚可勉力支撑。然而,最近一月,战报显示,魔灾中出现了一股新的、截然不同的力量——血魔。”
“血魔?” 林衍眉头一挑,脑海中瞬间闪过天初星域圣皇之乱时,那由上古血魔尸骸与圣皇精魄结合而成的恐怖怪物。那东西的难缠与邪恶,他记忆犹新。
“不错,正是血魔。” 白璇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挥手在殿中央的立体星图上一点,一片被标注为猩红色的区域迅速放大,“根据古籍记载与前线反馈,此次出现的血魔,与上古记载一般无二。其源头,可追溯至太古时期,被玄云大帝斩杀的魔血帝君。帝君陨落,其污血不灭,散落诸天,演化出了最初的血魔一族。”
赤煌接着道,眼中跳动着火焰:“血魔与毒目天魔不同。毒目天魔擅长以魔气污染、转化生灵,制造魔仆大军,讲究以势压人,侵蚀世界根基。而血魔它们更诡诈,更擅长潜伏、渗透、煽动。它们能引发生灵内心最深处的贪婪、暴怒、恐惧、嫉妒等一切负面情绪,并将其放大,从内部瓦解联盟、宗门、乃至家族。它们不需要直接污染,只需播下怀疑与仇恨的种子,便能让一个坚固的势力从内部自行崩溃。”
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深渊般的太上长老补充道:“更麻烦的是,血魔可以通过吸食其他生灵的血液,来创造新的、受其控制的后裔。这种转化虽不如毒目天魔的魔化彻底,但隐蔽性更强。往往一个繁荣的星球,在人们还未察觉时,其高层或关键人物便可能已被血魔替换或控制,待到发现,为时已晚。”
林衍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血魔的特性,与他在天初星域经历过的何其相似!圣皇之乱,本质上不就是被血魔力量引动了上古遗民对真皇的怨恨与执念,最终酿成的惨剧吗?真皇轩辕昊天与圣皇天初的恩怨,血魔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催化角色。
“诸位的意思是,血魔一族,如今也加入了这场魔灾?与毒目天魔形成了合作?” 林衍沉声问道。
“恐怕不止是合作那么简单。”星河子神色无比严峻,“根据最新破译的零星上古密卷以及前线捕获的少数高阶魔物残魂信息来看,在幽影会议那古老而邪恶的组织构架中,毒目天魔与血魔,本就是其麾下重要的两支力量。甚至可能,分属不同派系或由不同的大人物统御。它们似乎……联手了。”
联手!
这个词让殿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毒目天魔正面攻坚,侵蚀世界;血魔暗中渗透,瓦解内部。一明一暗,一外一内,这两大魔族联手,其威胁程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天初星域当年的圣皇之乱,便是血魔之力的典型体现。” 林衍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经历的天初星域历史,特别是血魔尸骸与圣皇精魄结合引发浩劫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如今看来,那或许并非偶然。天初星域,很可能早就被幽影会议或其麾下的势力,以血魔之力暗中布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