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中的清香愈发浓郁,像一缕微光穿透沉沉暗夜,指引着寻芝小队前行。沈知微背着苏清焰,脚步虽沉却稳,每一步都踩在蒙霜用雄黄粉标记的路线上。雾气缭绕中,周遭的树木渐渐稀疏,地面上的变异蕨类植物却愈发密集,深紫色的叶片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光泽,腐烂的气息与那缕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
“按这个方向,应该快到瘴气漩涡中心了。”苏清焰伏在沈知微背上,强忍左腿旧伤的隐痛,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香气,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她能感觉到,沈知微的呼吸比之前更粗重了些,后背的汗水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蒙霜手持火把走在前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突然,她脚下一顿,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片湿漉漉的地面——那里的落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倒映着微弱的火光,而在水膜边缘,一条通体乌黑、鳞片泛着金属光泽的蛇,正静静地盘踞着。
那蛇约莫手臂粗细,头部呈三角形,一双竖瞳在雾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正是西南密林中最毒的瘴气蛇。它显然被三人的脚步声惊动,身体微微弓起,吐着分叉的舌头,做好了攻击准备。
“小心!是毒瘴蛇!”蒙霜失声惊呼,手中的短刀瞬间握紧,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在草原上见过不少毒蛇,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模样,那蛇的鳞片上仿佛凝结着一层瘴气,透着致命的危险。
沈知微立刻停下脚步,将苏清焰轻轻放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自己则手持短刀挡在她身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条毒瘴蛇。“清焰,你靠后些,别让它伤到你。”他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凝重——毒瘴蛇的毒性猛烈,且常年浸泡在瘴气中,其毒液比普通毒蛇更具腐蚀性,一旦被咬,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焰靠在树干上,左腿的疼痛与眼前的凶险让她心头一紧。她握紧手中的银针囊,目光紧紧锁住那条蛇,随时准备接应。“知微,小心它的突袭,瘴气蛇动作极快。”
话音未落,那毒瘴蛇猛地弹起身子,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离它最近的沈知微扑去。其速度之快,远超众人预料,蒙霜手中的火把尚未挥过去,蛇身已近在咫尺。
沈知微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蛇头的瞬间,手中短刀朝着蛇身劈去。然而,毒瘴蛇异常灵活,硬生生扭转身体,避开了刀锋,反而顺势缠向沈知微的手臂。
“小心!”苏清焰失声尖叫。
沈知微心中一凛,想要抽回手臂已然不及。只听“嘶”的一声轻响,毒瘴蛇的尖牙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臂,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用力甩动手臂,将毒瘴蛇狠狠摔在地上,蒙霜见状立刻上前,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地劈中了蛇头,毒瘴蛇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危机暂时解除,但沈知微的手臂已然出事。他低头看去,被咬的伤口处迅速渗出黑色的血液,沿着手臂蜿蜒而下,而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毒素正顺着经络疯狂蔓延。
“知微!”苏清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左腿的剧痛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臂迅速恶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沈知微强忍着剧痛,用短刀划破伤口周围的皮肤,试图放出毒血。可那毒素蔓延得太快,不过片刻功夫,肿胀已蔓延至手肘,整条手臂麻木僵硬,连抬起来都变得异常艰难。他的脸色渐渐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必须尽快解毒!”蒙霜蹲下身,查看着沈知微的伤口,脸色惨白,“可这是毒瘴蛇的毒,与草原上的蛇毒完全不同,我那火烤蛇胆的法子,从未用于这种蛇毒,不一定有效。”
“不管有没有效,都得试试!”苏清焰急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毒瘴蛇的毒素发作极快,若不能在半个时辰内控制住,沈知微的这条手臂恐怕保不住,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蒙霜咬了咬牙,立刻从行囊中取出工具,快速处理起那条毒瘴蛇的尸体。她用短刀划开蛇腹,取出一枚墨绿色的蛇胆,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烘烤起来。蛇胆在火烤下渐渐融化,散发出一股腥苦的气味。
就在蒙霜准备制作临时解毒剂时,苏清焰突然俯下身,伸手就要去含住沈知微的伤口。“清焰,你干什么!”沈知微见状,急忙想要推开她,可手臂麻木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我用嘴帮你吸毒!”苏清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知道,用嘴吸毒可能会让自己也中毒,但此刻情况危急,根本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尽快将伤口处的毒液吸出,才能为蒙霜制作解毒剂争取时间。
“不行!绝对不行!”蒙霜也连忙阻止,“这蛇毒太烈,你这样做会中毒的!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了!”苏清焰含泪看向沈知微,眼中满是决绝与深情,“知微,你不能有事,我们还要一起去江南看春天,还要一起守护医道联盟,还要……还要相守一生。”
她说完,不顾两人的阻拦,毫不犹豫地将嘴唇贴在沈知微的伤口上,用力吸吮起来。黑色的毒液混合着血液被她吸出,她每吸一口,便立刻吐在旁边的落叶上,口中满是腥苦的味道,喉咙也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