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生起身,恭敬向两人深施一礼:“多谢真人、大师救命之恩,护道之德。晚辈……方才确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不必多礼。” 清虚真人摆摆手,“你能靠自己驯服那等凶物,已超出老夫预期。接下来,只需循序渐进,慢慢熟悉对碎片的精细操控,切忌贪功冒进。”
玄苦大师颔首:“正是。贪狼之力,是把双刃剑,萧施主当慎之又慎。”
萧寒生再次道谢,正要询问下一步修炼计划——
密室厚重的石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诡异的叩击声。
笃。笃笃。
三声,两短一长。
这不是刑战或韩冲约定的联络暗号。
门外,刑战和韩冲都是百战老兵,遇事先喊话,再叩门。
而这种叩击……节奏太轻,间隔太匀,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清虚真人与玄苦大师瞬间警觉,周身灵光佛光再次流转。
萧寒生心念一动,眉心印记微微闪烁,元神之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这是化神修士独有的“神识探知”,比灵识感知更加精微玄奥。
他的元神,触碰到了门外的“存在”。
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
没有气血波动,没有灵力流转,没有任何生灵应有的生命气息,连呼吸心跳都无。
他甚至无法感知对方的形体轮廓,仿佛门外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或一片阴影。
然而,神识反馈中,那扇石门内侧,确实有什么东西。
它敲完门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
萧寒生瞳孔微缩,向清虚真人与玄苦大师传音:“门外……有东西。不是人。”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能在刑战、韩冲及十二暗锋精锐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摸到密室门外,且不被任何人察觉、示警……此等隐匿手段,已超出寻常修士的范畴!
“影子”。
这个名字,几乎同时在三人心头浮现。
清虚真人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阴阳二气。
玄苦大师佛光内敛,蓄势待发。
密室石门,厚重达三尺,刻满封禁阵纹,从内部开启需三道灵诀配合。
然而,门外的“东西”,显然不打算等待。
笃笃笃。
又是三声叩击,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催促意味。
然后,一个分不清男女老幼、被刻意压制到毫无情绪特征的声音,透过三尺厚的黑曜玄岩,清晰地传入密室:
“萧寒生。你的‘贪狼’,醒得很及时。”
“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看——柳白仙拼死护下的棋子,究竟值不值得活到三个月后。”
“开门吧。或者,我自己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石门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由云澜子、清虚真人、玄苦大师联手布下的封禁阵纹,如同遭受无形力量的腐蚀,从核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断裂。
仿佛这些阵纹在铭刻之初,就被设定了这样一条隐秘的“后门”。
清虚真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密室石门内侧的阵纹,如同被抽去筋骨的死蛇。
最先崩解的是外层示警阵。
那些本该在遭受入侵瞬间发出刺耳鸣镝的符文,甚至连一声呜咽都未能发出,便化作点点萤火飘散。
第二层,固若金汤。
第三层,封禁真元的“镇岳印”。
第四层,隔绝神识窥探的“冥思障”……
每一层,都是清虚真人与玄苦大师耗费数日心血、以最正统的三教法门布下的防御体系。
每一道阵纹的走势,灵力流转的频率、符文勾连的脉络,都堪称完美。
然而此刻,它们从内部开始崩溃。
清虚真人死死盯着那几道最先黯下去的“太上镇魔箓”——那是他亲手所刻,以太上道宫秘传的“紫气东来诀”为根基,以最纯正的道门真元催动。
而现在,这些符文如同被下了咒,从核心符胆处开始,以一种自残的方式,将自身蕴含的道韵一寸寸撕裂。
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被预设了这样一条“死路”。
清虚真人的脸色从铁青转为苍白。
他的手在发抖。
“紫气东来诀……” 他的声音干涩如砂纸,“能在老夫亲手布下的阵纹中,埋下这等……后门……且令老夫毫无察觉……”
他没有说下去。
但未竟之言,已在密室死寂的空气中沉重落地:
能做到这一切的,必是对太上道宫核心功法了如指掌之人。
甚至,可能就是太上道宫中,身份地位不亚于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