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面与低空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妖魔的“血蚀狂潮”不计代价地冲击着长城防线。
腐沼魔的自爆酸液不断侵蚀着阵法光幕和城墙本体。
破甲魔虫如同跗骨之蛆,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光幕上疯狂啃噬。
幽魂妖的干扰让许多修士施法不畅。
更可怕的是,妖魔大军中开始夹杂着一些明显经过秘法强化、气息狂暴,眼眸赤红、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狂化妖魔”,它们冲击力极强,给防线带来了巨大压力。
“顶住!死也要顶住!”
韩冲在丙字区域声嘶力竭地吼着,巨盾上已经沾满了粘液和污血,他身边不断有武修倒下,又不断有人填补上来。
萧寒生与石龙背靠着背,在垛口后与几只顺着破损处爬上来的狂化狼妖激战。
萧寒生剑法越发简洁凌厉,往往能在一瞬间就找到妖魔的弱点,一击致命。
但他灵力消耗太快,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这样下去不行……”
萧寒生喘着粗气,看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妖魔,又抬头看了看高空那令人心悸的高阶战场。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那被云澜子封印的暗门方向,传来一阵阵隐晦却持续的震动,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地面的惨烈杀戮而加速“进食”、成长。
九幽蚀界大阵,正在疯狂汲取战场上的死亡、血气与怨念!
高空,柳白仙在一剑逼退金鹏妖王后,并未追击,而是持剑静立,闭上双眼,似乎在努力平复着什么。
几息之后,他再次睁眼,眼中慵懒尽去,只剩下一片仿佛能冻结时空的锐利剑意。
他扫了一眼下方惨烈的战场,又看向妖魔大潮深处那几道隐藏的、更为恐怖的气息,手中长剑,发出清越而决绝的嗡鸣。
他一步踏出,竟独自向着妖魔大军最核心、魔气最浓郁的区域走去。
白衣胜雪,在无尽的黑暗与血色映衬下,孤绝而璀璨。
“柳某今日,便以手中之剑,为尔等……送行。”
平静的话语,却带着斩断一切、了却因果的决然。
他知道,心隙已生,拖延无用。唯有一战,以战炼心,斩断所有纷扰!
他一步踏出,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白衣在狂暴的魔气妖风中纹丝不动,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片雪花,却又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此刻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神魂的低鸣。
他没有冲向高空与噬魂魔君或金鹏妖王缠斗,而是径直走向妖魔大潮最密集、也是死亡气息最浓郁的核心区域——那里正是“九幽蚀界大阵”汲取战场养分、并与地脉深处潜藏节点共鸣最剧烈的地方。
“柳白仙!你想做什么?!” 金鹏妖王厉声尖啸,双翼振动,数道撕裂虚空的暗金色风刃斩向那道孤独的白影。它本能地感到不安,此人行为反常,必有诡谲。
柳白仙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反手一剑点出。
剑尖并未接触风刃,只是遥遥一点,那数道足以切割山岳的恐怖风刃,竟在半空中凭空消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留下。
这一手,比昨日断魔尊一臂更加震撼!
因为它展现出的,是对能量、对规则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掌控!
金鹏妖王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竟不敢再轻易出手。
噬魂魔君那庞大的魔鲲虚影也暂时停止了攻击岳擎天,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柳白仙,魔念中透出惊疑:
他想以身为引,强行净化干扰大阵核心?”
柳白仙已然踏入妖魔狂潮的中心。
无数狰狞的妖魔嘶吼着扑向他,利爪、獠牙、毒液、邪法,如同黑色的巨浪要将他彻底吞噬。
然而,他身周三丈,仿佛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区。
所有扑入这个范围的妖魔,无论强弱,都在接触到一层无形力场的瞬间,动作凝固,然后全部被剑气撕裂,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飘散,连污血和残魂都未留下!
他就这样,如同闲庭信步,在亿万妖魔的围攻中,一步步走向感知中那地脉异常与负面能量汇聚的最深点。
所过之处,无数妖魔尽数化为了飞灰,与周围的血腥疯狂形成极致对比。
“他在净化!以自身剑域,强行中和战场死气与魔阵汲取之力!”
指挥塔楼中,周敦颐眼中爆发出精光,“好气魄!好手段!但……此举消耗之大,难以想象!他在燃烧自己的剑道本源!”
岳擎天稳住法相,擦去嘴角金血,熔岩般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白衣身影,沉声道:“柳道友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也是在……逼出藏在暗处的真正黑手!所有人,全力配合!巩固防线,减轻柳道友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