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怎么了?刘玥悦盯着他,“小石头五岁,他被拖走了,没哭,没喊,他比你们都勇敢。我要是不去,他真的会死。”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婆婆抹了把泪,转身回屋。刘玥悦以为她是去哭,结果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针线筐。筐里没有针线,只有一把剪刀,锈迹斑斑,刀口磨得锃亮。
老婆子我去敲锣,让巡逻队的人都起来。王婆婆的声音还在抖,但手不抖了,“铁柱,你听玥悦的,她比咱们都清醒。”
刘玥悦赤脚站在月光下,脚底板沾满泥土和血,背挺得很直。她看着村外黑暗的土路,远处地主庄园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火光——像是有人在等她。
赵铁柱抿了抿嘴,把铁锹扛上肩:“行,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遇到危险先跑,别逞能。”
“嗯。”
她点头,心里想的是:小石头还在那里,跑什么?
三人刚走到村口,巡逻队的老陈举着火把跑过来,脸色煞白,火把的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村口……村口钉着一封信!”
刘玥悦走过去。村口老槐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张黄草纸,钉子是生锈的铁钉,钉得很深,几乎穿透整张纸。信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像鸡爪挠的,墨迹还没干透,在火把的光下泛着贼亮的光:
“刘玥悦单独来炸坝点,否则撕票。”
炸坝点——东段刚加固的那段堤坝。
刘玥悦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纸上的墨迹洇开了一点,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她伸手把纸扯下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刮过指尖,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他不敢真炸。她开口,声音很稳,“堤坝一炸,水会先淹地主庄园,他在坝上点火,等于自杀。他要的不是炸坝,是要我去。”
那你去?赵铁柱皱眉。
“去。但我不会一个人去。”
她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铁片,铁片还是热的。那个小人轮廓还在,蜷缩着,很小。小石头才五岁,比她小三岁,平时跟在屁股后面,走路都容易摔跤,被拖走的时候却一声没哭。
这孩子,是在给她留时间。
石头别怕。她在心里默念,“姐来了。”
远处,地主庄园的火光又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晃动火把。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焦的秸秆味,混在泥土腥气里,呛得人喉咙发紧。碎石路硌着脚心,尖锐的石子刺进血肉,她愣是没觉得疼,只顾着往前走。
兜里的铁片又烫了一下,像是回应她。
那个小人轮廓还在,还活着。
握着那块还在发烫的铁片,刘玥悦指尖的伤口正往外渗血,和铁片上的锈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你有没有过某件小东西,让你瞬间看清一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你拿命去换?
夜里两点拖走一个五岁崽子,留血迹、留布片、留信,这地主到底是在威胁,还是在故意引她入套?东段堤坝的炸点,真的是终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