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了。放下碗。王婶不见了。不是不见了,是——在了心里。心里,就是家。他站起来,走出灶房,走出院子,走回老槐树下。灵瑶和林婉清还站在那里。没有问他“喝到了吗”,不问,是因为知道。知道,就是在。
四、张爷的旱烟
老槐树下,还有一样东西。不是石头,是一根旱烟杆。插在石头的缝隙里,不知道是谁插的。也许是张爷自己插的,也许是风插的,也许是时间插的。李狗蛋蹲下来,把旱烟杆拔出来。不费劲,不是不费劲,是——该拔了。该拔了,就是时候到了。时候到了,就是现在。
旱烟杆不凉,不是不凉了,是——被暖了。他把它举到嘴边,吸了一口。没有烟,不是没有,是——烟在心里。心里有,就不用吸。不用吸,就不会呛。不会呛,就能一直在。他笑了。“张爷,你还在。在烟杆里,在烟雾里,在老槐树的影子里。在,就是家。”
他把旱烟杆插回石头缝里。不是插,是——在。在着在着,就成了种。种,就是等。等,就是爱。
五、三道人影的消失
天完全黑了。月亮没有出来,星星也没有出来。不是没有,是——不用出来。在心里,就行了。那三道人影,站在老槐树下,不走了。不是不走了,是——在了。在了,就不用走。不用走,就不会远。不会远,就能一直在。
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了。不是灭了,是——睡了。睡了,就是在。在着在着,就会醒。醒了,就是明天。明天,狗蛋还会回来吗?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可能。可能,就是在。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老槐树上。树下,没有人影。石头缝里的旱烟杆,还在。石头上的温度,还在。炊烟又升起来了,鸡又叫了,孩子又哭闹了。一切和昨天一样。一样,就是永远。
王婶家的灶房里,灶台上的粥锅还冒着热气。不是有人熬的,是——在熬。在熬,就是还在。还在,就是没走。
六、那只碗
灶台上,放着一只碗。不是王婶家的碗,是——狗蛋小时候用的那只。碗口缺了一块,是磕的。不是磕的,是——时间咬的。时间咬了一口,留下了痕。痕,就是记得。记得,就是在。碗里,还有半碗粥。不是剩下的,是——留的。留,就是等。
没人知道这碗粥是给谁的。也许是给狗蛋的,也许是给路过的旅人,也许是给时间自己。谁知道呢?不知道,就是可能。可能,就是在。
青石村的黄昏,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三道人影还会来吗?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用等。不用等,就不会急。不急,就能在。在,就是永远。
(第59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