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朴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石头上。石头不湿，不是不湿了，是——被记住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狗蛋的时候，李狗蛋问他“如何承载那不承载任何东西的轻”。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承载任何东西的轻，是自己。自己轻了，就能承载一切。他站起来，对着矿山大喊一声。不是喊，是——在。在着在着，就成了谢。谢，就是家。
五、幽暗天的静
暗音没有形体，只有振动。她在一团黑暗中，听着自己的振动。忽然，振动里多了一个频率。不是她的，是——万界医主的。那频率不轻不重，刚好。刚好，就是到了。她没有惊讶，不是不惊讶，是——知道。知道他会来，知道他会走，知道他会一直在。
她的振动，轻轻变化着。不是变，是——应。应着应着，就成了泪。泪不是水，是——静到了极处，自然流出的声音。那声音，不响，不亮，刚好。刚好，就是被听见了。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婉清的时候，林婉清问她“如何共鸣那从不存在的存在”。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从不存在的存在，是自己。自己在，就能共鸣。共鸣，就是家。
她发出一道振动，不是给万界医主，是给自己。自己在，就是谢谢。谢谢，就是告别。
六、千界的泪
万界医主走遍了地仙界。每一个世界，他都去了。不是走，是——在。在着在着，就知道了。那些世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有的站。但都一样——泪洒千界。泪，不是悲伤。泪，是看见。被看见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哭了。哭着哭着，就好了。
他站在地仙界的最深处，不是深处，是——心里。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从来没说过。但它传遍了地仙界的每一个角落。它在说——“我在。我在家里，等你们。等你们也到家，等你们也在，等你们——也在这里。”
那些泪，同时亮了一下。不是亮，是——应。应，就是在了。在了，就是永远。
清尘子听见了，眼泪又流下来。他笑着擦去，不是擦，是——在。在着在着，就知道了。知道——地仙界，没有被抛弃。地仙界，在万界医主的心里。在心里，就是家。
炎真子听见了，火焰在心里跳了一下。不是跳，是——应。他笑了。“他，还在。不是还在，是——一直在。一直在，就是家。”明澈听见了，透明里的影，晃了一下。不是晃，是——在。她笑了。“他，在影里。在影里，就是家。”厚朴听见了，脚下的石头稳了一下。不是稳，是——在。他笑了。“他，在石头里。在石头里，就是家。”暗音听见了，振动静了一下。不是静，是——在。她笑了。“他，在静里。在静里，就是家。”
七、糖宝的钟声
万界医主的身体里，糖宝蹲在中间，抱着绒毛。它也在告别。不是告别地仙界，是——告别自己。自己，就是地仙界。地仙界，就是自己。它敲了一下钟。咚。那一声，不轻不重，刚好。刚好，就是送到了。送到了，就是在家。
小咚在万界医馆的门槛上，听见了那声钟。不是听见，是——在。在着在着，就知道了。知道——师父在告别，地仙界在流泪，千界在送。它敲了一下自己的钟。咚。那一声，不轻不重，刚好。刚好，就是陪。它在说——“师父，我在。我在家里，等你。等你告别完了，等你回家了，等你也在这里。”
万界医主听着两边的钟声，不觉得远。不是不远，是——远在了近里。近，就是不会迷。不会迷，就能一直在。他笑了。“地仙界，到家了。不是到了就不流泪了，是——到了，就可以继续流泪了。流着流着，就永远在家了。”
（第58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