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使陈通达府邸,直接搜出他扣压罗网卫密报、筛选同党陈情疏状的台账,罪证铁证如山。
但凡奉天门上出班附议、参与聚贤德密会的官员,无一幸免。
从内阁辅臣到六部郎官,从通政司到太常寺,三百二十七名官员的府邸,一夜之间尽数被封,阖府人等无一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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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抄家的结果便摆上了乾清宫的御案。
李嗣炎坐在御案前,昨夜在坤宁宫就寝的他,精神状态十分之好,随手翻了翻厚厚的抄家账册,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田产、赃银数字,突然笑了,对着躬身立在一旁的刘离道:“九千八百万银元,不错,真是不错,大唐富裕之后,连这群蛀虫也跟着痴肥了不少。”
他神色漠然,叩了叩御案语气酷烈:“传旨,三法司会同罗网卫,即日会审谋逆案。
凡参与结党谋逆、私通逆党、煽动民变、贪墨国帑者,按《定业律疏》奸党谋逆罪定罪,对标洪武朝胡惟庸案规制:首逆王显、楚荣、程先贞等十七人,夷其三族,十六岁以上男丁,三日后西市公开处斩。
从犯三百一十人,尽数革职,十六岁以上男丁处斩,家眷流放极北苦役场,遇赦不还。
通政使陈通达,扣押军情、蒙蔽圣听,助逆谋事,凌迟处死。”
“凡涉案官员女眷,尽数发配教坊司,世代为贱籍,不得脱籍。所有抄没田产,尽数收归官田,充入户部新政试点;所有赃银,尽数充入国库,用于铁路修建、工坊兴办。”
刘离躬身叩首:“臣领旨。”
三日后,金陵西市刑场,成了定业朝开国以来最震撼的刑场。
刑场四周,龙骧禁军列了三道防线,最外层火铳手朝外警戒,中层刀盾手维持秩序,内层长枪手围定刑场,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金陵百姓从凌晨便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无一人敢高声喧哗。
刑场中央,搭起了三丈高的监斩台,秦国公云朗亲自监斩,御史、刑部官员持圣旨、律疏监刑。刑场空地上,用白灰划了十道行刑线,三千七百余名人犯,披枷带锁,跪在行刑线上,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面的十七道行刑桩,绑着王显、楚荣、程先贞等首逆。往日里蟒袍玉带、权倾朝野的阁老大员,此刻穿着囚衣,头发散乱,面如死灰,连站都站不稳。
王显看着刑场四周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面前的鬼头刀,终于崩溃嘶声高喊:“陛下!臣是为民请命!臣没有谋逆!陛下!”
他喊声刚起,就被禁军的强行压下。
午时三刻,日晷的指针正指正南,云朗抓起行刑令牌扔在地上,厉声喝令:“时辰到!行刑!”
十七名刽子手先对首逆行刑,鬼头刀起落之间,人头滚滚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十道行刑线上,刽子手同时落刀,刀光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的人头落地声,听得围观百姓浑身发颤。
滚烫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成了一条条血溪,染红了整个西市,连街边的水沟里,都淌着鲜红的血水。
血腥味顺着风,飘出了数里地,飘进了金陵的每一条坊巷,飘进了每一个官员的府邸里。
这场行刑,从午时一直持续到日暮,三千七百余颗人头尽数落地,无一人赦免。
西市的血腥味,整整半月都散不去。
行刑结束的第二日,奉天门朝会如期举行。
丹陛之下,原本黑压压的朝班,此刻空了大半,剩下的官员垂首立在班列里,连头都不敢抬。
御座上的李嗣炎一身龙袍,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全场死寂无人奏报,无人说话,整个奉天门的气氛,直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