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将那一份沉甸甸的牵挂藏进心底,脸上却挂着若无其事的轻松,柔声安抚母亲:“妈,您放宽心,我已经和村长叔叔商量好了,那边有个闪失都不会有。”
她刻意放缓了语气,像给那根紧绷的弦轻轻松一扣,“万事都妥当了,您就等着明天喝三姐的喜酒。”
金枝儿点了点头,眼眶却微微泛红,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像一层薄雾黏在脸上。
母女俩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一个用笑容掩饰焦虑,一个借隐忍压住担忧,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谁也不愿点破那层薄如蝉翼的安稳。
而此刻,村头老苹果树下,村长王报国背着手,正站在那片刚抽枝的苹果林里。
今年的时节早,几缕零星的苹果花怯生生地缀在枝头,树苗尚矮,瘦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透着新生的稚嫩。
王永林正弯着腰侍弄果园,手里的锄头一下下刨开松软的泥土,身旁的枝条被他细心地拉向两侧,按照田技术员教的方法固定好。
这些日子,他跟着技术员学了不少门道,一心盼着果园能早点有起色。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回头,看见是村长王报国,脸上露出一愣:“村长,您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王报国走上前,目光扫过那片稀稀拉拉的果林,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堂哥,跟你说个事。大河家的三闺女,明天订婚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王永林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听村里人说,搞得还挺热闹的,是跟那个田技术员吧?”
“没错。”王报国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那田技术员是谁家的孩子吗?是田乡长的独子。”
“知道啊,这我清楚。”王永林应着,心里还琢磨着订婚宴上该随多少礼,没察觉出村长话里的异样。
可下一秒,王报国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我刚听说,你家堂嫂去镇上了,买了硫酸。说是……要去订婚宴上泼人。”
“啥?”王永林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泥土里,惊起几只扑在花上的小虫。“泼人?人家好好的订婚,她凑什么热闹?”
王报国悠悠的说:“她说人家害了玉玉,可你觉得玉玉是人家害的吗?”
他又急又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转身抓起地上的锄头,抬脚就往村里跑:“这败家娘们!安稳日子才过两天,又要惹出什么祸事!我回去非打死她不可!”
“堂哥,别冲动!”王报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稳稳拦住了他的脚步。
王永林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焦躁:“村长,这都要出人命了,我能不冲动吗?”
“我也是替你着急。”王报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堂哥,我怎么可能盼着你家出事?可你现在回去,除了激化矛盾还能干嘛?
你一闹,事情就彻底收不住了,万一激怒了堂嫂,不仅坏了晓迎的婚事,还会连累到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