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答应一声,拿起铜盆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停下:“要不要把西墙根那块砖也撬了?万一有人搜……”
“不用。”苏知微打断她,“藏得太深反而可疑。就在炕洞,谁也不会想到我们敢留在屋里。”
春桃没再问,端着盆出去了。院外传来扫帚划地的声音,还有太监远远喊话的腔调。一切如常。
苏知微站起来,走到墙边,重新检查那块木板上的三行字。她用手指抹去“时机为机”的“机”字,改成“势”。现在是“三、时机为势”。她觉得这样更准——不是等机会,而是把局势推到不得不查的地步。
她回到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文书位置,眼睛盯着那块油布消失的地方。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等端王送来真奏抄件,就要想办法递上去。但现在什么都不做,只能等。
阳光移到桌角时,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凉了,茶叶沉在底。她放下碗,没再动。
春桃回来后把湿帕子拧干,挂到绳上。她站在门边整理袖口,实际是在看院外有没有人停留。半个时辰过去,巡宫太监走过一趟,脚步声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知微闭上眼,呼吸放慢。她知道自己该休息一会儿,可脑子停不下来。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回放:纸的厚度、墨的浓淡、字的间距、语气的分寸……她不敢漏掉任何一点。
春桃轻轻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桌沿上,像是随时能起身应对突发状况。
太阳渐渐西斜,屋内光线变暗。苏知微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藏证据的位置。砖块原封不动。
她站起身,走到灶前添了点柴。火光亮起来,映在墙上,晃着两个人的影子。
外面又传来扫帚声。
春桃起身开门,看见隔壁宫女在扫落叶。她点点头,对方也点头,没什么异常。
她关上门,插上闩。
苏知微坐着没动。她的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