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臣等附议!”
文臣们几乎一边倒地反对。
武将之中,虽有王翦、蒙武等宿将目光闪动,跃跃欲试,但考虑到连续作战的现实困难,亦觉此刻再伐赵,确有些操之过急,风险不小,故也未曾轻易表态支持。
嬴政高踞御座,面色沉静,听着臣下们一条条陈述不宜即刻伐赵的理由,指尖在御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那声音不重,却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
待反对之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位爱卿所言,俱是老成谋国之见。然,寡人所虑者,非仅粮秣、民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终落在地图上的邯郸:“李牧已死,赵国再无良将。司马尚等或死或囚,赵军北地精锐群龙无首。郭开弄权,赵王昏聩,朝堂倾轧,人心惶惶。此正赵国数百年来最虚弱、最混乱之时!”
“我大秦铁甲之利,诸位在魏地已然见识。以我披坚执锐、士气正盛之师,击彼分崩离析、主昏臣奸之国,何须迁延日久?又何惧粮秣不继?”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锐光如电:“寡人意已决,今岁必伐赵!趁其病,要其命!若待其缓过气来,或另觅良将,或与燕、齐结盟,则又生变数。届时再伐,所需代价,岂是今时可比?”
“大王!”冯去疾等老臣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嬴政断然挥手,语气是不容转圜的决绝,“寡人并非与尔等商议是否伐赵,而是命尔等即刻筹划,如何伐赵!王翦、蒙武!”
“末将在!”两位老将精神一振,出列应道。
“命你二人即日起,整备大军,调配粮草,拟定进军方略。王贲所部,暂驻魏地,弹压地方,以为策应。旬日之内,寡人要看到详细的伐赵方略与粮草调度簿册!”
“末将领命!”王翦、蒙武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其余诸卿,”嬴政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忧色的文臣,“各司其职,筹粮,安民,选派官吏,稳固韩魏新地。伐赵乃国之大计,若有怠慢拖延者,休怪寡人法度无情!”
“臣……遵旨。”见大王心意已决,且已分派任务,众臣知再劝无益,只得躬身领命,只是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
退朝时,几位重臣悄悄交换眼神,最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并未参与争论、一直安静站在稍后角落位置的安秦君燕丹身上。
或许……只有这位,能劝得动此刻一意孤行的大王?
李斯、王绾、冯去疾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同走到燕丹面前。
燕丹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诸位放心,我会尽力一试。只是成与不成,我也不敢保证。”
众臣听后,纷纷拱手致谢,燕丹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思索该如何去劝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