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吃的。”燕丹指了指集市上那些主要的摊位,“主食无非粟、黍、麦、菽,花样不多,产量也不算高。蔬菜水果,也就那么些时令的,冬天更是匮乏。肉食对多数庶民来说还是奢侈。调味除了盐、梅、酱、醋,也单调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雍城的街市,投向了更南方的、广袤而未知的土地。
“可这天下大得很,好东西也多得很。等我们打下了楚国,再往南,百越之地,气候湿热,那里有一种稻子,据说一年可以收获两季,甚至三季!”
“想想看,如果那些地盘归我们,粮食产量能增加多少?有了足够的粮食,才能养活更多的人口,人口多了,国家才能有更多的劳力,更多的兵源,更强的国力。”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属于开拓者与建设者的激情。
“还有更远的地方,大海的那一边……我们将来可以开海运,造大船。大海之外,有无数我们想象不到的物产。”
“调味用的辛香料,能让食物变得无比美味;新的主食,比如一种叫‘玉米’的,耐旱高产;一种叫‘红薯’、‘土豆’的,种在贫瘠山地也能有大收获,能当粮,能做菜;还有‘南瓜’,易种结果多,既能当菜又能当粮……”
他如数家珍,将那些原本要在一千多年后才陆续传入中国的作物名称娓娓道来。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航海技术、造船水平、对世界的认知都远远不够。
但他就是想告诉嬴政,这个世界有多大,未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嬴政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握着燕丹的手,走在雍城喧闹又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市上,耳边是爱人对未来的畅想,眼前是渐渐复苏、因一条路而变得与咸阳联系更紧密的旧都城景。
那些“玉米”、“红薯”、“土豆”、“南瓜”的名字对他而言陌生而古怪,燕丹描述的一年三熟的稻子、大海之外的辛香料也如同神话。
但他听出了燕丹话语中那份炽热的期盼,那份希望这片土地更加丰饶、希望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能过得更好的初心。
燕丹已经带来了太多不可思议,又真实改变了秦国的“奇迹”。
这条脚下的水泥路,那暖房中的绿蔬,那防疫的种种手段,无不印证着燕丹眼界之奇、心思之妙。
那么,他所说的更丰足的物产,更广阔的天地,或许……也并非全然不可企及。
只要路在脚下,一步步走下去。
只要人在身边,一同看这山河变迁。
“嗯。”嬴政在燕丹停顿的间隙,低低应了一声,表示他在听,他听进去了。
他将燕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传来彼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