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焦也在一旁拱手,语气激越:“《孝经》有云:‘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母子天性,人伦大本。太后纵有失察,然终是大王生身之母。大王以孝治天下,方为圣君之道。”
“安秦君深受王恩,更应劝谏大王全此人子孝心,以正天下视听,何以反行阻隔之事?此非人臣之道,亦非挚友之义!”
“够了!”燕丹听得心头火起,尤其是茅焦那套“孝道”、“人伦”的帽子扣下来,更让他觉得无比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辩论是吧?想跟我辩个是非对错,让我心服口服,或者……退让?”燕丹慢条斯理地说,“行啊。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李斯和茅焦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以为燕丹终于肯讲道理了。
“不过,”燕丹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在开始辩论之前,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安秦君请讲。”李斯谨慎道。
“很简单。”燕丹笑得有些恶劣,“从明天开始,连续一个月,每天早晚各一次,来我这儿,吃我做的东西。只能吃我给的,不许吃别的。”
“坚持一个月,之后,你们想怎么辩,我奉陪到底。若是中途放弃,或者偷偷吃了别的……” 他耸耸肩,“那此事休要再提,也休要再拿什么大道理来烦我。”
李斯和茅焦再次对视,眼中都有些错愕。
吃一个月安秦君做的东西?
这算是什么条件?
谁不知道安秦君于“吃”一道颇有研究,之前弄出的炒菜、炖肉、乃至各种面点,无一不精,令人回味。
这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福利”吧?难道安秦君是怕辩论不过,想用美食“贿赂”或拖延他们?
“君上此言当真?”李斯确认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燕丹挑眉。
“好!臣等应下了!”李斯与茅焦齐声应道,甚至觉得这条件有些儿戏。
然而,第二天,当李斯和茅焦如约来到燕丹在工坊旁临时辟出的小院,看到案几上那两碗灰绿色,冒着诡异酸馊气息,表面还浮着些许泡沫的液体时,两人脸上的镇定和隐隐期待,瞬间凝固了。
那味道……难以形容。
像是泔水发酵过头,又混合了某种食物馊坏后的酸腐,直冲天灵盖,让人胃部一阵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