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炭火熊熊,驱散了自殿门缝隙渗入的寒意,却驱不散文武百官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激昂与灼热。
过去的一年,对秦国而言,堪称否极泰来,蓄势待发。
郑国渠历经波折,终在真正的能吏主持下完成最后攻坚,只待来年开春融雪,便可全线贯通,滋养关中千里沃野,成为支撑帝国东出的永不枯竭的粮仓。
北疆互市在吕不韦老辣手腕的操持下,已与几个边缘匈奴部落建立起初步脆弱的贸易联系,第一批品质尚可的羊毛正源源不断运入陇西、北地郡,边关的烽火似乎也因此暂歇了几分。
工坊不断产出新物,水泥路开始规划,羊毛织物悄然普及,太医署的“古籍”整理亦在稳步推进……整个秦国,如同一架每一个齿轮都得到精心养护的庞大战争机器,正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兵锋所指,蓄势待发。
朝会上,虽然嬴政未明确下诏,但君臣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然弥漫——休养生息、内修政理、解决后顾之忧的阶段,即将过去。
大秦这柄磨砺已久的利剑,是时候出鞘,饮血开疆了。
而第一个祭剑的目标,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指向了韩国。
理由似乎充分得无需多言:韩国最弱,地处中原要冲,乃“天下之枢”,灭韩可断山东诸国南北联系,更可震慑魏、赵。
然在知情者心中,或许还有一层心知肚明的缘由——那位至今仍被“礼遇”在咸阳客馆,却一次次以笔为刀、暗中串联六国、给秦国制造了不少麻烦的韩国公子,韩非。
嬴政对韩非的态度,堪称复杂微妙。
他欣赏其才,李斯也多次进言,言韩非之着作,实为法家集大成之精要,其才学见识,确非常人可及。
然而,韩非对故国的执着,对秦国的抵触,以及那些虽未伤筋动骨又着实恼人的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又让嬴政难以真正任用他。
看在李斯的面子上,也或许是对真正人才的最后一丝惜才之心,嬴政对韩非那些“苍蝇”般的行径,大多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加强了监视。
但忍耐,终有极限。
韩国的存在,以及韩非的活跃,仿佛一根卡在喉间的细刺,不致命,却时时提醒着那份不驯与敌意。
如今大势已成,这根刺,也该拔除了。
灭韩,既可除去心腹之患,打开东出通道,或许……也能彻底断了韩非的念想,迫使他做出最终的选择。
朝会散后,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战意与野心,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殿外越积越厚的雪,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亢奋。
连一向对征战杀伐并无太大兴趣的燕丹,走在回廊下,听着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心中也莫名激荡。
十几年了,从他穿越到如今深度卷入,历史的车轮,终于要沿着他已知又未知的轨迹,轰然碾向那个注定的方向。
一种混合着见证历史的激动、对未知变数的忐忑,以及……对身边这个人必将开启更加波澜壮阔人生的复杂心绪,萦绕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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