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嬴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戏谑、温柔与了然，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
最终，他放弃了徒劳的争辩，也放弃了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自暴自弃般重新埋进嬴政怀里，伸出手臂，紧紧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发烫的脸颊完全藏起来，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管，我就是没特意给你织，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嬴政低笑着，重新收拢手臂，将这只明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偏偏嘴硬得像块石头的“猫”，更紧地搂在怀中。
下巴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身体传来的温热和那细微的、带着羞恼的颤抖。
殿内炭火安静地燃烧，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拉得很长，交织成一片，暖意融融。
围巾柔软地贴着肌肤，将那独一无二的温暖，从脖颈，一路熨贴到心底最深处。
至于究竟是“练手”还是“特意”……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羊毛锁匈奴的计划既已得到最高决策者的首肯，庞大的国家机器便随之开动，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而在这其中，重获“任用”、被赋予新使命的吕不韦，更是将其昔日身为巨商大贾、权倾朝野的丞相所积累的庞大能量与敏锐头脑，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立刻奔赴北疆，而是在咸阳停留了半月，做足了准备功夫。
这半月里，他案头的文书堆积如山，往来其暂居偏殿的信使络绎不绝。
他首先梳理了昔年门下三千门客中，那些精通各族语言、熟悉边塞风情，甚至曾与胡商打过交道的人才。
这些人有的早已散落各地，有的仍在咸阳依附其他权贵，但在吕不韦以“大王密令、北疆要务”的名义征召下，很快便有十数位精于此道者汇聚到他麾下。
吕不韦将这些人妥善安置后，又与咸阳城中几家颇具实力的商社取得了联系。
这些商社长期往来于中原与北疆，对胡地的市场需求和贸易规则了如指掌。
吕不韦凭借着自己的威望和人脉，说服他们加入这次羊毛贸易的计划。
商社们看到有利可图，又有大王的密令背书，纷纷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接着，他又动用了自己经营数十载、遍布山东六国乃至西域的庞大人脉网络。
一封封密信发出，很快，关于北疆草原各部近年状况、势力消长、物产丰歉、乃至各部首领性格喜好的情报，便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吕不韦手中。
其中不少信息，来自他昔年行商天下时结交的各国巨贾，这些人对利益和风向的嗅觉，往往比朝堂官员更为灵敏直接。
拿着这些情报，吕不韦结合少府、治粟内史提供的关中物资储备数据，以及燕丹工坊初步估算的羊毛需求与处理能力，开始起草一份详尽的《北疆互市及羊毛贸易暂行章程》。
在为此章程举行的最后一次小范围御前审议中，吕不韦的表现，让包括李斯、尉缭在内的重臣都暗自颔首，更让燕丹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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