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然，大规模推广，涉及原料采集、工坊建设、人员培训、物资调配等诸多事宜，需从长计议，稳妥推进。吕不韦。”
“老臣在。”吕不韦起身。
“羊毛之事，你既已知晓全貌，便由你统筹，与少府、安秦君工坊对接，详拟一份章程，包括原料收购、工坊设立、成本核算、成品分配等项，呈报于寡人。”嬴政吩咐道，这等于正式将吕不韦纳入了“羊毛计划”的执行层面。
“老臣领旨。”吕不韦躬身，心中一定。
“至于在座诸位，”嬴政目光扫过武将文臣，“今日所见，暂不外传。具体如何应用，待章程拟定后再议。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众人齐声应道，虽然对身上的温暖新衣有些不舍，但还是依礼退出了偏殿。
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为自己的部属或家人也争取到这等好物了。
很快，殿内只剩下嬴政与燕丹二人。
方才还略显喧闹的偏殿，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燕丹看着人都走了，正准备也告退，去工坊盯着后续，却见嬴政依旧坐在原处，没有动的意思，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让燕丹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他移开视线，假装整理了一下方才展示衣物时弄乱的案几。
“丹。”嬴政忽然开口。
“嗯？”燕丹应了一声，没回头。
“我的呢？”嬴政问，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什么你的？”燕丹装傻。
“围巾。”嬴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燕丹空荡荡的手上，又缓缓上移，看向他的眼睛，“方才展示之物，有袜，有手套，有帽，有衣裤。寡人见那些侍女呈上的样品中，亦有围巾，但都是给那些臣子的。”
“往常试验的好东西都有寡人的一份，为何独独这次没有？”
燕丹心头一跳，脸上却强作镇定，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傲娇”，偏过头去，不看嬴政：“你想要？那还不简单。钩织的方法，我已经全部教给尚服局那些侍女了。她们手巧，织得又快又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吩咐她们便是。要玄色纁色，要长要短，要什么花样，随便你挑。”
嬴政没说话，只是依旧那样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深沉专注，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能轻易穿透燕丹那点可怜的伪装。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耐心等待某个嘴硬的人自己投降。
燕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好不容易维持的镇定快要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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