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许多事,或许并非为了自己攫取什么,而是为了嬴政,为了那个他认定的人,能更顺利地走向那个“一天下”的目标,能少一些后顾之忧,能……活得稍微轻松些?
这是一种吕不韦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些愚蠢的“在意”。
在权力的游戏中,感情是最不可靠,也最易被利用的弱点。
将自身的价值、安危、乃至一切,系于君王的宠爱与信任之上,何其危险,何其不智!
尤其对方是嬴政那样一个掌控欲极强且多疑的帝王。
今日宠爱有加,明日可能就弃如敝履。
历代后宫、朝堂,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燕丹难道不明白?还是他明明明白,却依然选择如此?
吕不韦看着对面似乎因马车颠簸而微微蹙眉、调整了一下坐姿的燕丹,心中那点荒谬与不解,渐渐化作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怜悯?是惋惜?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不可察的羡慕?
羡慕他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投入?羡慕他能在波谲云诡的权力中心,依旧保持着某种近乎赤子之心的“愚蠢”与专注?
或许,正是这份“愚蠢”,让嬴政那样的人,愿意给予他超乎寻常的信任与纵容?
又或许,燕丹并非真的“愚蠢”,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更早、更清楚地看到了某种本质,并且心甘情愿地做出了选择?
吕不韦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也不再深想。
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这棵曾经枝繁叶茂、荫蔽一方的大树,早已在数年前那场风雨中折断了主枝,如今苟延残喘,所求不过一隅安身,一线生机。
燕丹是聪明是蠢,是真心是假意,是能说服秦王还是回去受“教训”……都是他们年轻人自己的戏码了。
他只需等着,等着燕丹兑现承诺,给他那条“北疆毛路”,或者……等着看这场由燕丹擅自掀起的波澜,最终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马车疾驰,将洛阳的秋色与杀机远远抛在身后,向着西方那座笼罩在夕阳余晖中的巍峨城池,坚定不移地驶去。
车驾在暮色四合时分抵达咸阳。
燕丹一行人未作停留,径直入宫。
吕不韦被安置在宫中一处僻静但陈设不失体面的偏殿暂住,名义上是“大王体恤仲父年迈,旅途劳顿,且在宫中将养数日”。
嬴政甚至亲自露了一面,对吕不韦说了几句“仲父一路辛苦”、“在宫中安心住下”的场面话,态度是君王对退隐老臣该有的,疏离而恰当的尊重,既无久别重逢的热络,也无刻意冷落的尴尬,一切都合乎礼法规矩。
吕不韦亦是以臣子之礼应对,恭敬,沉稳,无半分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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