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这府门,已是一个多月未曾踏出了,说来可笑,老朽一介闲散老朽,黄土埋了半截,竟还能惹得山东诸君如此惦记,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燕丹心中微沉。
果然,情况比黑冰台报来的更具体,也更紧迫。
四国联手,文武相逼,这是铁了心要把吕不韦这块招牌从秦国挖走,或者……逼死。
“侯爷如何打算?”燕丹问。
吕不韦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池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郑国渠……快修好了吧?”
燕丹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点了点头:“最迟明春,当可全线贯通。”
“好。”吕不韦颔首,转回头,看向燕丹,眼中那点平静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大渠成,关中再无粮秣之忧。大王东出之剑,已然磨利。或许……此番风波,恰可给大王,一个开战的理由。”
燕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倏地窜上脊背。
他盯着吕不韦,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惊疑:“侯爷此言何意?您……莫非是想……”
吕不韦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老朽残躯,若还能为大秦,为大王,再尽最后一点心力……这,或许便是最有价值的用法了。六国逼死秦之旧相,前仲父……这个理由,足够响亮,也足够让天下人,看清他们的嘴脸了吧?”
“你疯了?!”燕丹霍然起身,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提高,“以死嫁祸?这就是你想到的‘最后价值’?吕不韦!你当大王是什么人?需要你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去替他找一个开战的借口?!他又岂会愿意背负这样的‘理由’去发动战争?!”
吕不韦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那抹残酷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丝更深沉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着燕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眼中毫不作伪的愤怒与不赞同,沉默良久。
“那……安秦君以为,老朽当如何?”吕不韦的声音沙哑,“留在洛阳,终日提防明枪暗箭,坐等某一日被‘误伤’或‘病故’,让秦国蒙受失去旧臣却无力庇护之羞?还是……应了某国所请,苟延残喘,让大王背负识人不明、旧臣叛逃之辱?”
燕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下,看着吕不韦,一字一句道:“你必须活着。你不能死。”
吕不韦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坚决。
“不仅不能死,”燕丹继续道,语气渐渐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意味,“你还得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活得精神矍铄。毕竟,将来大王……”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但眼神依旧坚定,“……与我大婚之时,还指望您这位‘仲父’,出来主持一下场面,受我们一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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