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和姑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还要赶回潘家村。临走前,小姑把潘辉和潘锦都塞给林凛抱了抱,说:“沾沾你的福气,将来有出息。”
林凛哭笑不得。她能有什么福气?不过是背负着沉重的使命,步步惊心罢了。
下午的课是动力系统拆装。赵教官把学员们带到车间,指着地上那台拆成零件的柴油机:“今天把它装回去。两人一组,限时两小时。装不完的,晚上加练!”
林凛和王海一组。王海是男生里动手能力最强的,但面对一堆零件也傻眼了:“这……这从哪儿开始啊?”
林凛没说话,蹲下身观察。柴油机的结构,很像人体的循环系统。气缸是心脏,油管是血管,活塞是瓣膜……她闭上眼睛,回忆《烧山火针法密要》里那幅“气血运行图”。
“先装底座。”她睁开眼,“这是足三阴经交汇处,基础不稳,全盘皆输。”
王海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递零件,一个安装。林凛的手很稳,每一个螺丝拧到什么程度,每一根油管接在哪个位置,都不用看图纸,全凭感觉。
“你怎么做到的?”王海忍不住问。
“感觉。”林凛拧紧最后一个螺丝,“就像把脉,哪里虚,哪里实,一摸就知道。”
赵教官背着手在旁边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赞许藏不住。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柴油机组装完毕。赵教官亲自启动,机器“突突突”地运转起来,声音平稳有力。
“不错。”他难得夸人,“但记住,在潜艇上,没这么从容。舱室狭窄,光线昏暗,可能还在漏水。那时候,靠的不是眼睛,是这里。”
他指了指心口。
晚饭后,林凛没回宿舍,而是去了码头。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远处有渔船归航,白色的帆在晚风中鼓荡。
她在码头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八卦罗盘。指针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稳稳指向“坤”位。她又拿出银镯子,对着光仔细看。并蒂莲的花蕊凹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没抠动。想了想,咬破指尖,滴了滴血进去。
血渗入凹槽的瞬间,镯子突然发烫。并蒂莲的花瓣微微张开,从花蕊处弹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
林凛倒吸一口凉气。这银针的材质,跟她从铜钱钥匙里得到的那三根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身后传来周老师的声音。
林凛吓了一跳,赶紧把镯子藏起来。周老师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汽水:“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周老师……”
“你奶奶给你的?”周老师打开自己那瓶汽水,喝了一口,“那是郑家祖传的‘并蒂锁’,只有郑家嫡女的血能打开。里面那根针,是‘定魂针’,专门镇压邪祟的。”
林凛握紧镯子:“那蛟龙二号……”
“不是邪祟。”周老师望着海面,“是英魂。十七个,不,是十八个英魂。你太姑奶奶林景澜,也算一个。”
“太姑奶奶她……”
“自愿的。”周老师的声音很轻,“1898年,德国人用‘龙血’做实验,想造出不死的士兵。你太姑奶奶主动请缨,把郑家的蛊毒混进‘龙血’里。她成功了,德国人的实验失败,但她也……”
也变成了那副样子。半人半机械,困在潜艇里六十年。
“你爷爷胸口那个控制器,就是为了压制她体内的‘龙血’反噬。”周老师叹气,“每隔三年,就要用林家嫡系的血重新封印。去年月圆,你爷爷就是去加固封印,结果被郑闽偷袭,差点……”
林凛的心揪紧了。原来爷爷每次“旧伤复发”,都是在用自己的血,镇压太姑奶奶体内的狂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