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着嬷嬷服饰的宫人轻步走入殿中,跪下,行得一派恭谨标准的大礼: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目光落在那宫人身上,片刻后淡淡转向皇后,语气听不出喜怒:
“皇后,此人你可认得?”
皇后心头骤然一沉,眼前这人她如何不识?
是当年从魏家陪嫁一同入宫的旧人,一路跟着她从潜邸到中宫,后来又随她亲自行过赐死先皇妃嫔的人,如今是凤仪宫里管着洒扫的老嬷嬷。
多年情分与心腹信任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她竟从未想过,这般从魏家带出来、浸着自己半生平顺安稳的人,暗地里早已是旁人埋在她身边的眼线。
心口又冷又涩,只余下彻骨的寒意与被背叛的钝痛,面上却强撑着皇后威仪,只淡淡抬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皇上,是臣妾从魏家带进宫的老人,一向在凤仪宫当差。”
皇上面色一沉,目光锐利如刀,直看向皇后:“皇后,既是你凤仪宫的嬷嬷,她屋内怎会藏有陈年鹤顶红!你倒给朕解释解释?”
皇后抬眸,眼底一片寒凉,语气平静却带着难掩的委屈与倔强:“臣妾未曾做过之事,皇上又要臣妾如何解释?”
那嬷嬷闻言骤然叩首,声音急惶而决绝:
“是奴婢私自藏匿的,与娘娘全无干系!是……是奴婢看不惯外邦公主轻辱皇子殿下,一时气急才出此下策,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皇上赐死奴婢!”
她这般一力承担,看似忠心护主,可落在殿中众人眼里,反倒坐实了背后必有主使。
区区一个洒扫管事嬷嬷,哪来的陈年鹤顶红?又哪来的胆子擅自对外邦公主下手?
以护为名,行诛心之实,三言两语,便将皇后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