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围在陈虎身侧的陈家族人也骤然发难,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锁他所有退路。
可陈虎只是冷冷一瞥,唇角扬起一抹讥诮:“一群跳梁小丑,今日,陈家——灭门!”
碎——!!
他五指猛然攥紧,一股无形巨力横扫而出,那漫天攻势竟如纸糊般寸寸崩解!
陈家族长首当其冲,胸口如遭万钧重锤猛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脊背狠狠撞在百丈外的断崖石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噗——!
鲜血喷溅,染红半空。
噗!噗!噗!……
他蜷在地上,喉头剧烈起伏,一口接一口的血沫不断涌出,染得胸前衣襟尽赤。
“陈虎!你真敢屠我陈家满门?!”
“你若动我们一根手指——整个陈家必倾尽全力,踏平你陈氏祖祠,掘你陈家祖坟!”
陈家族长抹去嘴角血痕,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锁住陈虎。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绷出青筋。
“你以为我不敢?”
“你们昨夜血洗我陈家三十七口,老幼不留——这仇,不报,我陈虎不如自断双臂,跪地乞活!”
陈虎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声如寒铁坠地:“今日,我要让九域八荒都看清——陈家怎么屠人,我就怎么屠陈家!”
话音未落,陈家族人面色惨白,呼吸都凝滞了。
紧接着,陈虎袖袍猛然一荡——
呜——!!
一道飓风凭空炸开,呼啸盘旋,瞬间凝聚成十余柄银白风刃,刃尖吞吐寒芒,锋锐逼人,连虚空都被割出道道细密裂痕。
破——!!
他掌心一握,风刃齐齐暴射,如群鹰扑食,撕裂长空,直贯人群!
眼看那漫天银光裹挟死亡呼啸而至,陈家族长等人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后背。
杀——!!
“我就不信——我们百余人,挡不住他一人!”
“结阵!死守——!!”
族长嘶吼未歇,族人们眼中已燃起疯魔之火,体内灵元疯狂沸腾,气血如沸水翻腾!
爆——!!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闷响炸开,血雾与碎衣齐飞,地面震颤不止。
“邦古前辈……您……您何时踏入圣境巅峰了?!”
邦古气息一展,天地色变,杨非凡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他早有预感,可亲耳听闻,仍如惊雷贯顶,浑身血液都似冻住。
虽未动用传讯玉牌,但彼此心知肚明——这些年,他们始终暗中照应,从未真正失联。
如今邦古登临圣境巅峰,他心头非但无喜,反而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
这里是仙武学府,不是荒郊野岭。
消息一旦外泄,便是滔天大祸。
所以,当他确认那一刻,指尖都在发麻——
不是狂喜,是凛然。
毕竟,纵使他天赋冠绝同代,比起陈虎那等杀神般的狠劲与底蕴,终究差了一截。
“此事回头再详谈。但记住——从现在起,无论风吹草动,都给我绷紧神经,一步不能错。”
邦古语气低沉,目光如刃。
“明白。”
杨非凡点头,顿了顿,又问:“对了,我们现在……在哪儿?”
“仙武学府禁地。”
“禁地?这学府里……还有禁地?”
“何止有?周边十五座主城,城城设禁地。而我们脚下这座,最古老、最诡谲——传说仙武学府初立之时,它便已矗立于此;学府建宗之后,此城,便成了总坛根基。”
邦古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原来如此。”
杨非凡微微颔首。
“既入禁地,速离。此地禁制诡谲莫测,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邦古挥手示意。
“是!”
“遵命!”
陈家族人齐声应诺,垂首退步,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们迈步刹那——
陈家族长霍然回首,目光如淬毒冰锥,死死钉在陈虎脸上,一字一顿,阴冷入骨:
“今日之辱,陈家刻骨铭心。来日清算,定叫你陈虎——断骨剜心,悔不当初!”
陈虎嗤笑一声,鼻腔里溢出短促冷哼:
“哼。”
随即拂袖转身,率众离去。
人影消散,禁地四周顿时空旷寂寥,唯余风过林梢的微响。
邦古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四野,转头看向杨非凡:
“走,寻仙魔丹。”
“好。”
杨非凡应声而动,两人身形一闪,如两道流光,疾掠向禁地深处。
杨非凡和邦古刚疾步往前冲,陈家族人的眼风倏地一扫,便牢牢钉在了他们身上。
站住!
他一眼认出两人正飞速逼近前方,脸色骤然一沉,嘴角扯出抹狠厉的笑,声音如铁片刮过青石,直直劈向杨非凡和邦古。
话音未落,两人脚步齐齐一顿,稳稳钉在原地。
见状,陈家族长眉梢一扬,唇角缓缓翘起,不紧不慢朝他们踱了过来。
可他才迈出两步,邦古手臂一横,像堵铁壁般拦在身前,截断了他的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
陈家族长眉头一拧,嗓音冷得像结了霜。
邦古却低低一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反倒透着股寒意:“没别的意思——只是旧账该清了。”
陈家族长一怔,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邦古兄?这话从何说起?莫非我哪里得罪了你?”
邦古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没得罪。咱们之间本无恩怨。但我这人向来分明——谁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谁踩我一脚,我必踹他三脚。”
陈家族长喉结一动,沉默下来。
他当然懂。当年初入仙武学府,自己被邦古当众掀翻在地,连还手的胆子都没生出来,只被那股迫人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若非父母拼死闯进黑暗森林将他拖出来,他早成野兽腹中枯骨。
后来他活着爬出林子,修为一日千里,继而坐上陈氏族长之位,心里便一直盘着团火——烧的就是邦古。
可他不知道,那人早把他忘得干干净净。否则以邦古的脾性,他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如今这番话,不是宽恕,而是催命符——当年所有被他折辱过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全得聚在这儿,亲手把他踩进泥里,让他尝尝当年自己泼出去的羞辱,一滴不剩地灌回喉咙。
“邦古兄弟……”陈家族长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当年是我年少轻狂。如今我已是战士,你罚我、杀我,随你心意。但——”他目光一凛,“我绝不准你们动我身边一个亲人!”
邦古盯着他,眼神冷得发亮,忽而嗤笑一声:“哦?是么?那我倒想问问——我边上这位兄弟,究竟犯了哪条天规?你倒说来听听,我怎么半点不知情?”